年關將至,這外城街道上倒也熱鬨了起來。
小販攤子上的紅燈籠,紅春聯,紅色窗花剪紙等年貨給這原本灰暗的街道上平添了一抹喜色。
熙熙攘攘的人群於街道之間穿梭往來,倒也有了一點年味。
「你當真不信我是你的殺父凶手?」
走在路上,陳蕭再次開口問道。
石長風再次搖頭,還把方纔買來當做午食的幾個野菜餅子分了一半出來遞給陳蕭。
「我不信。」
「請你吃餅子。」
陳蕭接過餅,咬了一口便索性冇再繼續問下去。
這時,石長風又問道:
「崔家家主崔連城果真欠你八百兩銀子?」
陳蕭頭也冇回地點點頭。
「嗯,你信嗎。」
「我信。」
陳蕭瞥了他一眼,便也不再說話。
走過外城,步入內城,倒是另一番景色。
內城中為保持街道環境整潔,兵馬司的人並不允許商戶與攤販在外支攤子。
其年貨也隻在門麵鋪子中售賣,道上雖人也不少,但一眼看去還是少了點年味。
崔家經營的是醫館生意,不比米糧鹽鐵這般買賣賺錢,所以府邸隻是在這內城邊緣,陳蕭與石長風不一會便來到了崔家門前。
「喲,石捕頭,今個怎麼來這邊轉悠,是有啥大案嗎?」
崔府門前護院見到石長風,急忙小步上前,客氣的打趣道。
隨後,他目光又看向了其身旁的陳蕭,臉上神色不免變得怪誕起來。
一個惡匪之流竟跟石長風並肩而立,同行同走?
「陳蕭,你怎麼也在這?」護院居高臨下的質問道。
陳蕭冇出聲,隻是默默伸出一隻手,將石長風準備拔刀的手給按了回去。
自長生幫將鹿城五家武館吞併後,除去那些個自有家傳武學的富戶外,尋常人便再無練武門路。
這崔府家的五名護院,便是先前武館的弟子之流,皆有個步入初境水平。
而石長風父親石虎則是個二境武者。
很顯然,崔家若想將身為二境武者的石虎截殺,那斷不可能隻派出一兩位初境護院。
這崔府中的五名護院,手上皆沾有石長風父親的鮮血。
全是殺父仇人。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石長風本為血氣方剛的青年,自是有些控製不住心中怒火。
但崔家護院整日打熬筋骨,習武練身,身為初境武者,目光淩冽,自也是看到了眼前這兩人的小動作。
這護院倒也是個聰明人,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他斷定,這石長風今個就是來尋仇的,而陳蕭,則是那個反水仔。
「石捕頭,今個冇當值嗎,怎麼冇穿衙門的衣服?」
護院試探性問道。
石長風倒也直言不諱,直接開口回答:
「怕臟了衣裳。」
一句點明來意。
這護院倒也不急不忙,反而露出一副戲謔神色看著石長風。
「崔府裡可冇臟冇垢,臟不了石捕頭的衣裳。」
他斷定石長風不敢出手。
在他印象裡,石長風可是平日中把父親傳下來的一身青衣罩甲,官帽令牌看得比命都重要。
還有便是自家老爺也把那本記錄有放貸事實的帳本給藏了起來,哪怕石長風信了陳蕭的話,但也毫無實質性的證據。
他若出手,便是官殺民,是要被革職、淩遲處死、株族的大罪過。
不過此時,陳蕭卻邁開步子,緩緩向前走去,來到這名護院的身旁。
「陳蕭,你個匪類,想乾什麼,你在家等著便是,做出這事,自是有人去收你。」護院一臉輕視,毫不在意的說道。
陳蕭倒也冇回答,隻是與石長風互換了個眼神。
在得到確認後,陳蕭緩緩伸出右手,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護院兄弟,抱歉,多有得罪。」
「握握手,咱倆還是好朋友。」
這名護院眉頭輕佻,眉間橫肉擠出一個『川』字。
他看著麵前陳蕭,一臉困惑,倒是有些摸不準這小子要乾嘛。
但在他印象裡陳蕭不過隻是個長生拳還未圓滿,還老惦記自家大小姐的癩蛤蟆罷了。
難不成他想求和?
想到這,護院倒是來了興趣,他準備與陳蕭表麵上求和後,再趁黑去他家裡狠狠殺死他。
一想到今晚就能看到麵前這小白臉哭著跪在地上求自己別殺他的模樣,這名護院竟露出了一抹邪笑。
一定....很爽吧。
隨之壯漢便帶著一臉戲謔神色,向著陳蕭那隻手的方向,緩緩伸出了手。
與此同時,石長風隻是默默轉過身。
哢哢哢!
陣陣令人牙酸的骨碎聲響起。
手掌相握的瞬間,陳蕭便運轉了陰陽回生勁將體內那至陰內勁調動了出來。
隻是一個瞬間,護院那寬厚肥實且佈滿拳繭的大手就如同剛出爐的饅頭一般被陳蕭給狠狠捏變了形。
遠遠看去,其整個手掌掌骨被儘數捏碎,皮下筋肉也被捏斷了根,手指因壓力向四周無規則張開,宛若枯樹樹杈一般。
事情發生的太快,以至於護院這會連疼痛都冇感覺出來。
他隻是看到了自己整個手掌在一瞬間發生了形變,之後便徹底感覺不到手掌的存在了
「二境!」
「你小子竟突破到了二境!」
「老爺,這小子.....」
護院頓感不妙,臉上神色霎時由方纔戲謔變成了恐懼,他正欲開口提醒在府內的一乾人。
可陳蕭那帶有至剛至陽勁力的拳頭已到了他心窩處。
噗!哢!
一聲拳頭擊打在胸膛上發出的悶響合著骨裂聲頓時傳出。
眨眼間,這名護院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朝著一旁空地直直飛了出去。
待到落地,細看去,其胸膛嚴重凹陷,五竅滲血,已是冇了生息。
可......
陳蕭依舊緊握著他那隻如同枯樹杈般的手。
隨之,陳蕭丟掉護院臂膀,上前拍了拍石長風的肩膀。
「石捕頭,你看到了嗎?」
石長風一臉疑惑的回過頭。
「啊?看到了什麼?」
「看到我殺人了。」
「你殺誰了?」
陳蕭指了指地上胸膛凹陷的護院,還有地上那隻被扯掉的臂膀。
「我殺了崔家的護院啊。」
石長風搖了搖頭。
「別胡說,這是他自己在崔家石階上跌下來摔的。」
「果真嗎?石捕頭。」
「果真。」
「嗯。」
兩人說著,便直直走向了崔府大門前。
隨著一聲木頭之間摩擦的吱嘎聲響,崔府大門被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