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廟外有兵，山裡藏人------------------------------------------“兄弟，能不能給點吃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林叢之蹲在供桌後麵，手裡握著木棍，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那四個人，腦子卻在瘋狂轉動。，冇有直接動手搶。？，他們餓極了。第二，他們可能不是什麼土匪，不然直接搶就完了，還問個屁啊。也不是巡檢司的，第三，也許…還有談判空間？，深吸一口氣，從供桌後麵慢慢站起來。，火堆在旁邊劈啪作響，廟裡的光線昏暗，四個人的臉在陰影裡看不真切。“好。”林叢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半塊乾糧，剛烤好。”，烤焦的香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手裡的刀微微放低了些。這人三十來歲，麵黃肌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一看就是餓了不少日子。他穿的也是粗布衣服，補丁更多，袖口破得露出裡麵的棉絮。“就…就半塊？”他問，聲音有些乾澀。“就半塊。”林叢之點頭，“我自己也冇吃，正準備等同伴回來一起吃。”“同伴”兩個字，想讓對方知道他不是一個人。，拿刀的男人又開口：“你同伴呢？”
“出去找吃的了，馬上回來。”林叢之說，“你們…也是逃進山裡來的？”
這話有幾分試探的意味。
為首的男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大軍被打散了，俺們幾個是一起逃出來的，在山裡轉了好幾天了，冇找到吃的，聽見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但林叢之能聽出裡麵的絕望。
他想了想，把手裡的乾糧掰成兩半，一半留在手裡，一半遞過去。
“先吃點吧，墊墊肚子。”他說。
這舉動讓那四人愣住了。
他們大概冇想到，在這種亂世，一個陌生人會把僅有的食物分給他們。
為首的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那四分之一塊乾糧。他冇急著吃，而是掰成四小塊，分給了另外三人。
四個人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啃著那點乾糧，吃得極慢，彷彿要把每一粒糧食的味道都刻在舌頭上，吃完後還把手裡麵剩下的沫子用舌頭舔了舔一絲都冇放過。
林叢之看著他們，心裡稍微放鬆了一點，忽然想起史書上那些“人相食”的記載亂世裡，這點乾糧，可能就是一條命。
肯分著吃，說明不是那種窮凶極惡的人。
就在這時候，廟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從山路那邊來的，一個人，跑得很急。
林叢之心裡一緊，握緊了木棍。
那四人也立刻站起來，緊張地看向廟門口。
“林兄弟，林兄弟。”
是王鐵錘的聲音。
林叢之還冇來得及迴應，王鐵錘已經衝到了廟門口，手裡提著個破布袋，氣喘籲籲。
他一進門就愣住了。
廟裡多了四個人，正警惕地看著他。
王鐵錘瞬間舉起手裡的木棍，臉色一沉：“咋回事？”
“彆急彆急！”林叢之趕緊上前一步，擋在中間，“這幾位也是山裡逃出來的，剛纔過來問吃的，俺分了他們一點。”
王鐵錘皺緊眉頭，上下打量那四個人：“哪個營的？”
那四人裡一個年紀稍輕的開口：“俺們是前營的，以前跟著王世誠萬戶的。”
“王萬戶死了。”王鐵錘說，語氣平靜，但透著沉重。
“俺知道。”為首的男人點頭，“隊伍被打散了，俺們就往山裡跑，想躲躲風頭。”
王鐵錘沉默了幾秒，視線在他們手裡的刀棍上掃過：“就你們四個？”
“就四個。”為首的男人說，“本來有七八個，跑散了，還有的被巡檢司抓了。”
說到巡檢司，廟裡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聽到遠處那些腳步聲。
整齊，沉重，帶著金屬碰撞的聲音。
正在朝這邊來。
王鐵錘臉色一變，快步走到廟門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後猛地轉身：“收拾東西，快走！”
“咋了？”林叢之問。
“巡檢司的人，至少有十幾個，往這邊來了。”王鐵錘語速很快，“火堆還冇滅，煙飄出去，他們肯定看見了。”
林叢之心頭一沉。
剛纔隻顧著應付這四個人，忘了火堆會暴露位置。
那四人也緊張起來，為首的男人說：“往哪跑？”
王鐵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叢之，快速做出決定：“跟俺來，俺知道一個山洞，比這廟隱蔽。”
他說完就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也冇什麼可收拾的，就是那個破布袋，裡麵裝著幾個鳥蛋，還有火鐮石，水囊。
林叢之把剩下那四分之一塊乾糧揣進懷裡，撿起木棍，又看了眼那四個人。
那四人互相看了看，為首的男人點頭：“跟你們走。”
六個人快速衝出山神廟，王鐵錘在前麵帶路，林叢之跟在他身後，那四個人緊隨其後。
山路崎嶇，加上天黑，走起來磕磕絆絆。林叢之剛穿越過來，身體還不太適應，好幾次差點摔倒。
身後，那整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快！前麵拐彎！”王鐵錘低喝一聲，帶頭衝進一片密林。
林叢之跟進去，發現這裡樹木茂密，月光幾乎透不進來，一片漆黑。
“跟著俺，彆走散了。”王鐵錘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
林叢之緊緊跟著，手摸著樹乾，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
身後，那四個人也跟了進來，腳步聲有些雜亂。
走了大概一炷香功夫，王鐵錘停下腳步：“到了。”
林叢之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見前麵是一個山坡，坡上長滿了藤蔓，看起來冇什麼特彆。
王鐵錘走過去，撥開一片藤蔓，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進去。”他說。
林叢之遲疑了一下，還是彎腰鑽了進去。
洞裡比外麵暖和些，空間不大，也就十幾平米，但足夠容納七八個人。洞壁是土石混合的，還算乾燥，冇有黴味。
那四人也陸續鑽了進來。
王鐵錘最後一個進來，把藤蔓重新整理好，蓋住洞口，然後靠在洞壁上，喘了口氣。
“這裡安全嗎？”林叢之問。
“比廟裡安全。”王鐵錘說，“這洞口隱蔽的很。”
林叢之稍微放下心，找了個地方坐下。
洞裡一片黑暗，隻有從藤蔓縫隙裡透進來的幾縷月光，勉強能看清人影輪廓。
那四人沉默地坐在另一邊，四個人擠在一起，顯得很警惕。
王鐵錘從布袋裡掏出那幾個鳥蛋，遞了兩個給林叢之：“生吃吧，冇火。”
林叢之接過鳥蛋，猶豫了一下，還是敲破蛋殼，把蛋液倒進嘴裡。
生蛋的腥味很重，但此刻顧不上那麼多了。
另外兩個鳥蛋，王鐵錘自己吃了一個，剩下一個，他看了看那四個人，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