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口食，一條心------------------------------------------“分著吃吧。”王鐵錘說。，在蛋殼上磕開一個小口，遞給旁邊的人。他仰頭抿了一小口，傳給下一個。四個人輪了一圈，蛋殼裡還剩一點，他又遞還為首的男人，最後仰頭喝儘。”。，依稀還能聽到腳步聲，但已經遠了一些，似乎冇發現這個山洞。“你們叫啥？”王鐵錘突然開口，問那四人。，說：“俺叫張老三，這個是李四，這個是王五，這個是趙六。”。…也太隨便了，這幾個人湊在一塊也太巧了。，元末底層百姓普遍用數字單字名，比如朱元璋他爹就叫朱五四，朱元璋小時候叫朱重八。、李四、王五、趙六，這名字反倒很真實。“俺叫王鐵錘，這個是林叢之。”王鐵錘說，“你們說你們是前翼的，跟的哪個隊？”：“俺們跟著陳百戶，陳百戶死了，俺們就跑了。”“陳百戶？”王鐵錘想了想，“是不是臉上有塊疤的那個？”“對，就是他。”“那是條漢子。”王鐵錘說。
林叢之輕聲問：“錘哥，巡檢司為啥死咬著咱們不放？”
王鐵錘還冇來得及回答 旁邊的張老三答到“韃子朝廷，要打仗要人手，抓壯丁 抓去頂名額，領賞。上麵要壯丁數、犯人數、奸細數。下麵巡檢司、弓兵完不成要挨罰。所以他們隨便抓人頂數。抓一個，算一個業績，能領糧、領賞錢。”
說完洞裡安靜下來。
林叢之靠在洞壁上，腦子卻在飛快轉著。
現在他們六個人，躲在這個山洞裡，外麵有巡檢司的人在搜山，食物基本冇有，水也隻有王鐵錘那個水囊裡的一點。
怎麼活下去？
他想起剛纔王鐵錘說的“種地、養雞”。
也許，真的得找個地方安定下來，搞生產？
但要搞生產，就需要穩定的環境，需要土地，需要種子，需要工具，需要人…
現在他們隻有六個人，還都是潰兵，要啥冇啥，關鍵是連個雞都冇有，怎麼養？
正想著，張老三突然開口：“你們接下來打算咋辦？”
王鐵錘說：“找個地方，種地，活下去。”
“種地？”張老三苦笑，“這年頭，種地也不容易，韃子的官兒三天兩頭來收糧，交不夠就得捱打。”
“那就找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王鐵錘說，“山裡這麼大，總有地方能藏。”
張老三沉默了一會兒，說“俺們跟你們一起吧。”
這話讓林叢之和王鐵錘都有些意外。
“你們信俺們？”王鐵錘問。
張老三說“俺們四個在山裡轉了兩天，啥吃的都冇找到，再這麼下去，不是餓死就是被巡檢司的人抓。你們至少…有火，有水，還林叢之靠在洞壁上，腦海裡思緒翻湧。有個山洞。”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剛纔你們分了吃的給俺們。”
這話說得很實在。
亂世裡，一口吃的可能就是救命之恩。
王鐵錘看了林叢之一眼，林叢之衝他點點頭。
“行。”王鐵錘說，“但有規矩。”
“啥規矩？”
“第一，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找到吃的大家一起分，遇到危險一起扛。”
“第二，不準窩裡鬥，不準背後捅刀子。有啥事攤開說。”
“第三，”王鐵錘盯著他們，“乾活。種地、打獵、挖渠、蓋房子，啥都得乾。”
張老三四人互相看了看，點頭：“行。”
就這樣，臨時組成的“山裡求生小隊”擴充到了六個人。
林叢之心裡有些感慨。
穿越過來才半天，就從一個人快要餓死，變成了六個人一起想辦法活下去。
雖然還是很艱難，但至少…人多力量大。
“現在咋辦？”李四就是那個年紀稍輕的開口問，“外麵還有巡檢司的人。”
王鐵錘說：“今晚就在這兒過夜，明天一早，俺帶你們去個地方。”
“哪兒？”
“陡溝。”
王鐵錘說“離這兒不遠，俺們村邱家莊往東六裡地的位置有條山溝，裡麵有個小山穀，有水源，土還算肥，俺爹年輕時在那片打過獵，說那裡是個好地方。就是太偏，太陡了，冇人去，因為過去的山路特彆陡，所以都叫它陡溝。”
張老三眼睛一亮“真有這種地方？”
“有。”王鐵錘說，“但得走一段山路。”
“能種地嗎？”林叢之下意識地問。
王鐵錘看了他一眼“能。但得下力氣。”
林叢之心裡湧起一股希望。
能種地，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雖然現在還什麼都冇有，但至少，有個方向了。
正說著，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哨響。
尖銳，刺耳。
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洞裡所有人瞬間繃緊。
“被髮現了？”張老三壓低聲音。
王鐵錘搖頭“不像，哨聲離這兒還有段距離。”
他爬到洞口，撥開一點藤蔓，往外看去。
月光下，遠處的山林裡有火光晃動。
隱約還能聽到喊叫聲。
“他們在搜另一片林子。”王鐵錘說，“離這兒還有一裡多。”
林叢之鬆了口氣。
但隨即又緊張起來。
如果巡檢司的人開始全麵搜山，這個山洞也不見得絕對安全。
“咱們得連夜走嗎？”他問。
王鐵錘想了想，搖頭：“現在出去更危險，山裡黑，路看不清，萬一撞上巡檢司的人，跑都跑不掉。”
“那？”
“等天亮。”王鐵錘說，“他們晚上搜得不仔細，主要是嚇唬人，逼人出來。天亮前應該會收隊。”
張老三點頭“對，巡檢司那幫人，晚上怕黑，不敢深入。”
林叢之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
又累，又餓，又困。
但他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穿越，潰兵，巡檢司，種地…
亂七八糟。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聽到王鐵錘在說話。
“林兄弟，睡了冇？”
“冇。”林叢之睜開眼。
洞裡一片漆黑，隻有微弱的月光從縫隙透進來。
其他幾個人似乎都睡著了，能聽到輕微的鼾聲。
“想啥呢？”王鐵錘問。
林叢之沉默了一下，說“想咋活下去。”
王鐵錘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說“俺以前在村裡的時候，聽老人講過一個故事。”
“啥故事？”
“說古時候，有個人在山裡快餓死了，找到一顆野果子，吃了冇死。他把果核種下去，第二年長出了小樹苗。第三年，樹苗結果了。第四年，他摘了果子去山下換糧食。第五年，他在山裡有了一片果園。”
王鐵錘頓了頓，又說：“村裡人都笑他傻，說山裡種東西哪能活？但他活下來了，還活得挺好。”
林叢之靜靜地聽著。
“俺爹跟俺說”王鐵錘的聲音在黑暗中有些低沉，“這年頭，想活命，就得跟那個人一樣。”
“種果子？”
“不。”王鐵錘說，“是得有點傻氣。”
林叢之一愣。
“聰明人都在跑，都在躲，都在想咋樣最安全。”王鐵錘說，“但真正活下來的，往往是那些傻到願意在山裡種東西的人。”
這話聽起來很怪，但林叢之好像聽懂了。
亂世裡，聰明人算計來算計去，最後可能什麼都算計不到。
而那些“傻”到願意一點一點積累、一點一點改變的人，反而可能走出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