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心底的委屈和憤怒,終於攢到了極致,連那點最後的卑微期待,都碎得徹徹底底。
所有的情緒,像被壓到極致的彈簧,瞬間爆發。
送走柳清鳶,沈景淵才帶著寧安回了主院,剛進房門,臉上那點僅剩的溫和便徹底散去,沉下臉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悅,甚至還有一絲遷怒:
“方纔在沁芳亭,為何那般失禮?清鳶是母家表妹,是柳府的金貴小姐,你連個基本的禮數都不懂,站在那裡像個木頭,像什麼樣子?丟的是誰的臉?”
這話瞬間點燃了寧安心底所有的委屈、憤怒和失望。
她等了整整一天,受了大郎院的冷遇和苛責,熬著餓,忍著疼,忍著冷,等來的不是二郎的心疼,不是半句安慰,卻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卻是一句“丟的是誰的臉”。
她再也忍不住了,積攢了一天的情緒,積攢了在大郎院所有的苦楚,積攢了心底所有的不甘,儘數爆發出來。
她竟忘了平日裡的膽怯,忘了自己的身份,紅著眼眶朝沈景淵喊道:
“你既然那麼喜歡她,為什麼不娶她?還要娶我?”
寧安這一吼,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有這般勇氣,在大郎麵前,沈景聿一個冰冷的眼神,她就嚇得腿軟,連大氣都不敢出,可在二郎麵前,被他幾分溫和養出了一點底氣,竟膽敢這般大呼小叫,頂撞夫君。
她吼完,胸口劇烈起伏,既害怕,又不甘,還有一絲潛意識裡的期待——她盼著二郎解釋,盼著二郎說她是特殊的,盼著二郎說,他和表妹隻是親情,心裡是有寧安的。
“放肆!”
沈景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喝斥,聲音裡的冷意是寧安從未見過的,像冰碴子刮在耳膜上,帶著世家子弟的威壓與怒意。
他被寧安的頂撞驚到,更覺被冒犯。
他素來待寧安溫和,甚至算得破例縱容,府裡規矩對寧安一向寬鬆,連父親和大郎都勸過他太過心軟,可他總覺得寧安身世可憐、又受了不少苦,該多照拂幾分。
可如今,他的縱容,竟養出了寧安的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對他大呼小叫,頂撞他這個夫君!
這讓他覺得一片好心被辜負,尊嚴被狠狠踩在腳下。
寧安被這聲怒喝嚇得渾身一顫,瞬間慌了神,那點剛冒出來的勇氣,煙消雲散。
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下來,身子止不住發抖。
她從冇見過二郎這般凶她,往日裡的二郎永遠溫溫和和,哪怕她犯了小錯,也隻會輕聲提醒,從不會這般厲聲嗬斥,更不會用這樣冰冷、帶著怒意的眼神看她。
原來,二郎的溫柔說收就收,那點她視若珍寶的溫意,從來都不是真心,不過是一時心軟的照拂。
那一刻,她心底除了害怕,隻剩極致的委屈與失望,像被人狠狠戳中要害,疼得喘不過氣。
沈景淵看著她哭哭啼啼的模樣,火氣更盛,怒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自認對寧安夠好、夠縱容,可寧安卻不知好歹,竟敢頂撞他,還在世家貴女麵前失儀。
他越想越氣,隻怪自己太過心軟、太過縱容,才讓寧安失了規矩、冇了尊卑,成瞭如今這般不知分寸的模樣。
“我素來待你溫和,竟是把你寵得冇了規矩!”
沈景淵的聲音冷得厲害,指著地上的青磚,字字帶著威壓,砸在寧安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