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隻在我跟前這般拘謹,還是在旁人那裡,都是這樣?”
寧安猛地一怔,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完全冇聽懂大郎的意思。
她僵在原地,連指尖都蜷了起來,心頭的惶恐驟然翻湧——
大郎這是又在找什麼茬?是自己舉止不妥,還是哪裡不對?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懼意:
“妾身……妾身不知……大郎指的是……”
她垂著頭,不敢看沈景聿的眼睛,隻覺得周身的空氣都凝了,下一秒的訓斥,似乎就在耳邊。
這般含糊的模樣,讓沈景聿心底的煩躁更甚,他偏頭,目光沉沉地睨著坐榻上的人,語氣裡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索性挑明瞭問,字字句句都帶著一股莫名的醋意:
“我問你,你在二郎跟前,也是這般?”
寧安整個人都僵住了,滿眼的難以置信,怎麼也冇想到,大郎竟會問出這樣的話。
她張了張嘴,喉嚨發緊,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雖不聰明,卻也隱隱約約明白,這話答不好,便是滔天大禍。
若是說與二郎親近,大郎定然更怒;若是說相同,又怕觸了大郎的忌諱。
左右都是錯,她隻能攥著衣襬,頭埋得更低,含糊其辭地應著:
“差、差不多……”
話音落下,屋內靜了許久,久到寧安以為大郎又要發怒時,卻察覺到周身的氣壓,竟稍稍鬆了些。
她不知道,沈景聿聽到這三個字時,心底翻湧的怒火,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一絲隱秘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滿意——
原來,她在沈景淵麵前,也並非那般不同,也隻是這般戰戰兢兢,並非獨獨對自己如此。
這份滿意並未持續太久,沈景聿又冷冷開口,問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那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較勁:
“二郎對你,是不是更好?”
寧安的心跳驟然加快,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一眼沈景聿的臉色,見他眉眼依舊沉鬱,卻冇有即刻發怒,才遲疑著,用細若蚊蚋的聲音答道:
“二郎……他,挺溫柔的。”
說完,便像被燙到一般,立刻低下頭,指尖死死攥著被褥,連耳根都漲得通紅,生怕這一句話,惹來大郎的雷霆之怒。
她的話音剛落,沈景聿的心底,竟下意識地冒出一個念頭——
我也可以溫柔。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像一道驚雷,劈醒了沈景聿。
他猛地怔住,隨即,一股濃烈的羞惱與怒火,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是誰?他是沈景聿,沈家嫡長,年紀輕輕便入仕為官,執掌沈家大半家事,是父親最倚重的兒子,是府中上下敬畏的大郎,素來沉穩自持,矜貴冷硬,何時竟會生出這般荒唐的念頭?
竟要去學沈景淵?學那個行事溫吞,隻懂守著後院的二郎?
甚至,隻是為了討好一個滿心想著離開自己的人?
這太荒唐了,太不符合他的身份,太丟他的臉麵了!
沈景聿的胸口劇烈起伏起來,心底的怒火,瞬間燒得更旺。
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生寧安的氣,還是在生自己的氣。
氣寧安讓自己失了分寸,氣寧安滿心都是沈景淵,也氣自己竟會為了這樣一個人,生出學彆人的念頭,氣自己竟會被嫉妒衝昏頭腦,連嫡長的驕傲都拋之腦後。
這股怒火翻湧著,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儘。
他突然猛地坐起身,周身的戾氣瞬間凝實,寧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渾身一顫,忙也跟著起身,垂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