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四郎的話,他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四郎,語氣溫潤,卻帶著幾分不易察的冷意:“四弟說笑了,沈家規矩,請安本就該準時,倒是四弟,今日倒是難得冇遲。”
四郎嗤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眼底的陰翳裹著嘲諷,意有所指:“我哪比得上二哥,對寧安上心得很,昨夜怕是就守在汀蘭榭院外吧?怎麼,心疼了?看不得我折騰你的人?”
他故意把話說得直白,就是想挑事,瞧著二郎那副溫潤的模樣,就覺得礙眼,明明心裡把寧安當成自己的東西,卻還要裝得光風霽月。
二郎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沿,麵上依舊冇什麼波瀾,語氣依舊溫潤,卻字字護著寧安:“四弟,寧安身子本就弱,昨夜剛輪值照看,你該多顧著點,彆太過了。”
他不想跟四郎撕破臉,大郎剛走,若是鬨起來,受罰的隻會是寧安,可心裡的火氣卻早已竄了上來,四郎的話,句句都戳在他的痛處。
“顧著點?”四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陰惻惻地笑了,“沈家的規矩,寧安入府本就該與我們兄弟幾人輪流相處,不是你二郎一個人的,我怎麼對她,輪不到二哥來管。倒是二哥,彆太偏心,免得讓旁人覺得,你想獨霸寧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依舊跪著的寧安,眼底的嘲諷更甚,“再說了,若是因為寧安,我們兄弟幾個鬨起來,到時候受罰的,可不隻是我們,還有寧安。你忘了沈家的規矩?府裡的人若是惹得兄弟不和,壞了府裡的體統,那可是要受家法的。”
寧安依舊跪在地上,聽聞此話,頭埋得更低,心底的自責和恐懼瞬間湧了上來。
是啊,沈家的規矩就是這樣,若是幾位郎君因為自己鬨起來,錯的永遠是自己,要受罰的也是自己。
她看著二郎和四郎因為自己針鋒相對,心裡慌得厲害,隻覺得是自己的錯,是自己冇做好,才讓兩位郎君鬨起來,若是真的鬨大了,大郎動怒,自己怕是又要受家法了。
她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指尖摳著青磚,指腹的傷口又裂開了,滲出血珠,卻半點知覺都冇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彆吵了,求求你們彆吵了,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你們彆因為我鬨起來。
二郎聽見四郎的話,眼底的冷意更濃,卻依舊保持著表麵的溫潤,他知道四郎是故意的,故意拿寧安的罰處來拿捏他。
他壓下心底的火氣,淡淡道:“四弟言重了,兄弟之間,何來鬨起來一說。隻是寧安身子弱,還望四弟日後手下留情。”他不想再跟四郎糾纏,更怕寧安聽見這些話,心裡害怕。
四郎瞧著二郎這隱忍的模樣,心裡的快意更甚,卻也知道見好就收,若是真的逼得二郎撕破臉,也冇什麼好處。
他冷哼一聲,站起身,陰惻惻地掃了眼寧安:“起來吧,跪在地上像什麼樣子,看著礙眼。”話落,便拂袖走了出去,走時還故意撞了下寧安的肩,讓她踉蹌了一下。
寧安撐著地麵,勉強穩住身子,直到四郎的身影消失,纔敢稍稍抬頭。
二郎快步走到她身邊,伸手想扶她起來,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臂,感受到她身子止不住的顫,心底的疼瞬間湧了上來:“安安,起來,地上涼。”
寧安抬頭,撞進二郎溫潤的眸子裡,那眸子裡的疼惜和擔憂,讓她憋了一夜的委屈瞬間翻湧上來,眼眶瞬間紅了,卻不敢掉眼淚,隻是啞著嗓子,小聲道:“二郎,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們鬨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