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扶著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生怕碰疼了她,聽見她的話,心底更疼了,抬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濕意,溫聲哄著:“不關你的事,是我們的問題,跟你沒關係,彆多想。”他知道寧安心裡害怕,也知道她自責,隻能一遍遍安撫,把她護在身邊。
寧安靠在二郎懷裡,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底的恐懼和自責稍稍散去了些,可依舊惴惴不安。
二郎伸手替寧安理著微敞的衣襟,衣料下隱約能看到身上傷痕,不用想也知是四郎折騰出來的。
他的指尖猛地頓住,替人理衣的動作慢了下來,眼底的溫軟儘數斂去,凝著一層沉沉的心疼,還有幾分壓不住的慍怒。
指腹輕輕碰了碰那處淤青,寧安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喉間溢位一聲輕哼,二郎便立刻收了力,隻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旁邊完好的肌膚,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碰疼了她。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酸脹又發疼。
他悔得厲害,昨夜得知寧安去四郎那裡,便該料到此番光景,該提前去告誡四郎幾句,哪怕隻是敲打著提醒,也總好過讓寧安受這般折辱。
可他太清楚四郎的性子,陰鷙桀驁,眼裡從冇有什麼規矩兄長,便是自己去說,四郎也未必會聽,反倒可能變本加厲,可即便如此,二郎還是怨自己,怨自己思慮不周,怨自己冇能護著寧安。
這份心疼翻湧著,漸漸化作對四郎的埋怨。
他自小與四郎一同長大,素來知道四郎性子不好,待人冷硬,苛責下人是常事,更是慣會欺軟怕硬,對著權勢高的便斂著性子,對著弱小的便肆意拿捏,可他從未這般深刻地覺得,四郎的性子竟這般陰鷙。
不過是個手無縛雞、寄住在府裡的人,無依無靠,從未礙著他什麼,他竟能這般狠心折騰,將人傷成這樣。
二郎的眉峰越蹙越緊,心底的火氣一點點往上冒,隻覺得胸口堵得發慌。
從前四郎胡鬨,他隻當是兄弟間的頑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便罷了,可如今,四郎的胡鬨落在了寧安身上,落在了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身上,他便再也忍不了了。
這四郎的性子,是真的該好好改改了。
他將寧安輕輕攬進懷裡,讓她靠著自己的胸膛,掌心貼著她後頸的肌膚,輕輕揉著,聲音壓得極低,裹著化不開的心疼:“委屈了,是不是?”
寧安埋在他懷裡,鼻尖蹭著他的衣襟,搖了搖頭,卻還是往他懷裡縮了縮,像隻受了驚的小獸,尋著一處安穩的地方靠著。
二郎抱著她,心底的埋怨更甚,隻想著往後定要多看著些,絕不能再讓四郎這般欺負寧安了。
二郎替寧安上好藥,將人攬在懷裡靠著,暖爐的溫意裹著周身,寧安指尖還輕輕揪著他的衣襬,眉眼間餘著幾分上藥時的軟意。
不多時外頭嬤嬤來傳話,輕聲提醒夜裡該輪到五郎照看,寧安聽見,往二郎懷裡縮了縮,指尖攥得緊了些,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忐忑。
二郎瞧出她的不安,指尖輕輕刮過她蹙著的眉尖,將那點褶皺揉開,溫聲哄道:“彆怕。五郎是家裡頭性子最溫和的,素來心軟,斷不會難為你。”
寧安抬眼望他,鼻尖堪堪蹭到二郎的衣襟,聞著熟悉的墨香,膽子便大了些,軟著聲音小聲反問:“二郎,那性格最好的,不應該是你嗎?”
這話落得輕,像根軟毛蹭過心尖,二郎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溫溫的傳過來,他抬手揉了揉寧安的發頂,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髮梢,眼底漾著化不開的溫柔,低頭湊在她額間印了個輕淺的吻,聲音柔得像浸了溫水:“傻安安,那是隻對你罷了。”
寧安臉頰倏地泛了粉,埋回他懷裡,耳尖都透著紅,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衣料,冇再說話,隻覺得心裡那點忐忑,竟被這一句溫柔的話,散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