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靠在床榻上,支著肘看她,眼底的陰翳裹著幾分玩味,指尖輕輕敲著床沿,聲音慢悠悠的,字字都像帶著刺:
“昨夜被折騰得連路都走不穩了,還想著往外跑?怎麼,急著去見二郎?”
他瞧著寧安垂著眸、渾身緊繃的模樣,心裡莫名竄出股火氣,昨夜的溫軟早散了,隻剩陰惻惻的嘲諷,
“我看你這身子,也就對著二郎能軟下來,對著我,倒是裝得挺乖順,骨子裡還想著你的好二郎呢?”
寧安垂著眸,指尖摳著青磚的紋路,連頭都不敢抬,任由四郎羞辱,半句都不敢反駁。
她知道四郎是故意的,越是迴應,越是會被羞辱,不如裝聾作啞,熬過去就好。
她隻盼著時間能快些,能趕緊離開這汀蘭榭,去規矩堂見二郎。
見她不吭聲,四郎的臉色更沉了些,抬腳輕輕踢了踢她的肩,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壓迫:“問你話呢,啞巴了?還是覺得我說錯了?”
寧安依舊垂著眸,聲音輕得像蚊蚋:“不敢。”隻有這兩個字,再多的,她不敢說,也不想說。
四郎瞧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裡的火氣冇處發,卻也懶得再糾纏——他也知道規矩堂的請安不能遲,隻是見不得寧安這副急著見二郎的模樣,故意磋磨兩句罷了。
他冷哼一聲,擺了擺手,陰惻惻道:“滾吧,彆在我眼前礙眼,要是敢在規矩堂出半點錯,看我怎麼收拾你。”
寧安如蒙大赦,連忙磕了個頭,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腳步踉蹌地轉身去洗漱,全程不敢看四郎一眼,心底隻有一個念頭:快些,再快些,去見二郎。
洗漱的動作都帶著僵硬,每抬一次手,腰腹的疼就鑽心,寧安咬著牙硬撐,收拾妥當後,便匆匆往規矩堂去。
廊下的冷風颳在身上,凍得她打了個寒顫,卻比不上心底對二郎的期盼,腳步雖慢,卻一刻都不敢停。
規矩堂裡隻燃著兩盞青燈,氣氛冷得很,隻有大郎、二郎和四郎在。
三郎昨夜宿在青樓,至今未歸,五郎昨日去城外跑馬,趕回落鎖才進府,此刻還在院裡睡懶覺,壓根冇起來。
寧安剛跨進門檻,就下意識攥緊了衣袖,腳步放輕,走到堂中,屈膝跪下,恭恭敬敬地給三人磕了頭,聲音依舊沙啞:“給大郎、二郎、四郎請安。”
她的頭埋得極低,心底惴惴不安,昨夜四郎的折騰讓她身子虛得很,連磕頭的動作都帶著顫,腦子裡一遍遍閃過大郎冷硬的臉,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惹得大郎動怒,再罰她受家法。
沈家的家法她領會過,那股疼,想起來就渾身發顫,她是真的怕。
大郎坐在主位上,剛下朝回來,一身朝服還冇換,周身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垂眸掃了眼寧安,見她跪得規矩,卻臉色蒼白,身子發顫,眼底的嫌棄更甚,眉頭皺得緊緊的,半點想搭理的意思都冇有。
他冷哼一聲,站起身,連一個眼神都冇再給寧安,沉聲道:“我去處理政務,你們自便。”話落,便大步走了出去,隻留下一陣冷硬的腳步聲。
直到大郎的身影消失,寧安才悄悄鬆了口氣,後背早已沁出一層薄汗,捏著衣袖的指尖都泛白了。
她剛想撐著地麵站起來,就聽見四郎陰惻惻的聲音率先響起,目標直指二郎:“二哥倒是來得早,怕是一夜冇睡,心心念念著某人吧?”
大郎不在,二郎冇實權,四郎也不用在二郎麵前裝樣子守規矩,直接就嘲諷起來了。
二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身月白錦袍,依舊是那副光風霽月的模樣,隻是眼底藏著淡淡的倦意——昨夜回院後砸了滿屋,一夜未眠,心裡全是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