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董,邁出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
“夏藍天不是一般人。”
徐國西神色黯淡,雙眼盯著一處凹陷的三米深大坑。
“我知道,他的身份不簡單。”
洪興看向不遠處天空中呱呱叫的喜鵲。
“西江省的劉家都圍著他轉。”
“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公然和我們洪家撕破臉!”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他不簡單!”
“什麼哥們、朋友、兄弟,都是托詞,沒人信。”
“據我所知,劉家和夏家是連襟。”
“但我沒查到夏家有夏藍天這個人。”
“很有可能,夏藍天就是夏家的旁係分支!”
“當然了,我的能力有限,還不夠資格知道夏家的事。”
“我和老爺子說了這事,讓他查查,但一直沒給我訊息。”
“我想以老爺子的身份地位,不可能查不到。”
“唯一的解釋就是,老爺子不想告訴我。”
說到這,洪興冷笑了一聲。
笑聲中充滿了悲涼。
一旁的徐國西有些同情他。
洪興不是洪家老爺子的嫡出晚輩。
努力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得到老爺子的認可。
如今都五十歲了,為家族在煤炭行業奮鬥了二十年。
不僅沒能進入家族權力核心。
還被一腳踢出去,從零開始,發展什麼房地產專案。
現在一礦出事了,又讓他處理這事。
一句話,好事沒有他的份,受苦受累的活,沒一樣落下他。
在外人眼裡,洪興風光無限。
但在洪家內部。
他就是那一批被排擠打壓的旁係人。
一個家族的內部鬥爭,要比地方政府殘酷的多。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老爺子是打算讓洪興和他來背鍋了。
他們怎麼可能不掙紮?
萬一要是能夠扭轉乾坤,豈不是又為自己多爭取了活下去的時間?
徐國西理解洪興。
而洪興不需要理解徐國西。
徐國西是洪家的門客。
和他深度繫結。
如果有一人折了,就等於二人全完了。
“可能是吧!”
徐國西深深歎息一聲。
有些話不能明說。
至少以他這個外人的身份不能說。
洪興怎麼埋怨老爺子都行。
“國西,你打算怎麼做?”
洪興突然轉頭看向徐國西。
徐國西看著他,停了兩三秒鐘才開口:“洪董,你的意思是?”
洪興又轉頭看向那片塌陷區。
“小煤窯采煤用爆破的方式最直接,效率最高。”
“車禍有時候不一定能死人,肇事者還是個隱患。”
嘶!
徐國西倒吸一口涼氣。
臉上的肌肉一顫。
炸死夏藍天!
這也太瘋狂了吧?
製造意外,造成的影響力不是那麼大。
但炸藥……
洪興似乎雖然沒有看徐國西,但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
笑著又道:“如果夏藍天在檢查一座小煤窯時,突然發生爆炸,你說是不是意外事故?”
徐國西低下頭想了片刻。
“肯定是意外事故。”
“夏藍天一行人因為某種事情,必須要親自下井檢查安全生產工作。”
“正巧,井下在進行爆破作業。”
“由於放炮人員聽錯了排程指令,在井下非爆破人員沒有安全升井時,啟動了爆炸裝置。”
“夏藍天一行人因公殉職……”
洪興點點頭,轉身離開。
徐國西在原地待了許久。
最後一咬牙,開著車,向另外一個方向駛去。
那個方向是通往霍勒津縣的國道。
兩天後。
夏藍天帶隊,關停了一家又一家小煤窯。
那些煤老闆們恨的,都在心裡詛咒他不得好死。
也有煤老闆拎著兩大皮箱子錢去找他。
甚至是六七個煤老闆一起拎著十幾個皮箱,給他送錢。
總數目能達到一千多萬。
在2000年那個時候,敢這麼大膽公然賄賂政府官員的情況,相當少見。
夏藍天沒有慣著那些煤老闆。
當即讓公檢法的人來取證。
並把錢和煤老闆們一起抓起來,讓檢察院負責審理。
夏藍天在他們眼裡,已經“黑”的不能再“黑”了。
煤老闆將麵臨行賄罪的審判。
坐牢不說,行賄的錢也充公了。
夏藍天在他眼裡就特麼的不是“人”,沒有一點“人”味!
這事一下子傳遍了全縣各個行業。
那些想給他送錢的老闆都嚇得縮回了脖子。
這就更讓那些煤老闆們起了逆反心理。
他們聯合起來,堅決抵製夏藍天關停小煤窯的命令。
妄圖造成聲勢,讓各路關係給夏藍天施加壓力。
當然了,夠資格說話的領導乾部,都不敢當麵求情,或是說三道四。
但在其他不同場合,都發表一些對夏藍天不好的言論。
比如說,夏藍天對全縣的經濟造成了嚴重的破壞。
比如說,那些礦工失去了經濟來源,給社會造成了極其不穩定的因素。
甚至還組織了一些工人上縣政府門前靜坐。
打著標語,讓夏藍天給他們安排工作。
這些事不用夏藍天操心,杜誌勇全部解決了。
那些所謂的工人,都是煤老闆雇傭的地痞流氓,在小煤窯負責抓偷煤的護礦隊。
他們劣跡斑斑,還經常以各種理由敲詐工人的錢。
縣公安局的警察一調查就查清了他們的底細。
然後就把他們抓起來,以尋釁滋事罪,向檢察院提請公訴。
即便是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礦工來靜坐。
也會被夏藍天派來的工作人員勸回去了。
夏藍天一看自己發出的行政命令不管用。
隻好帶隊,一家一家關停。
同時還責令煤老闆們,礦工工資照發。
他知道,這條政令更沒人聽。
不過沒關係,凍結煤老闆們的銀行賬戶。
收拾他們有的是手段。
和他們好說好商量偏不聽。
那就彆怪他翻臉了。
關停、凍結銀行賬戶還不是令煤老闆們發狂的原因。
夏藍天每到一家小煤窯,做出的第一個指令就是罰款。
罰款根據有理有據。
隨便查出幾十條安全問題,每條罰款幾千到幾萬。
幾十萬立刻到手。
至少解決了工人工資問題。
夏藍天知道自己這麼做是違規的。
但為了保證工人不鬨事,也隻能這麼辦了。
夏藍天來到了大福星煤礦。
這是一家中等規模的小煤窯。
老闆張大福。
有三個礦井。
在他們那片區域,有十幾個多個礦井。
張大福帶頭不停產。
夏藍天打算殺雞儆猴。
他哪裡知道,這裡有一個礦井已經為他準備了雷管炸藥。
就等著他自己下井,尋找死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