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群法盲!”
夏藍天看著沈博學等人氣呼呼地離開會議室。
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嘲笑的眼神。
榮春竹走在最後,在即將踏出會議室大門時,頓了一下腳步。
似乎是想要轉身說點什麼。
但最終還是繼續走了出去。
夏藍天看著她的背影,微微一笑。
他知道,作為在市委黨校授課多年並任副校長的她,對於兩個條例肯定要比他還熟悉。
兩個條例,是黨校必修內容,講師要具備解讀能力。
但她剛才卻沒發言為沈博學等人解圍。
包括之前也沒發言,隨大流批評蔣立。
這大概是因為昨天晚上出手解救她的原因吧。
“夏縣長,精彩!”
“縣長,佩服佩服!”
會議室裡隻剩蔣立、包正輝二人時。
二人一個豎起大拇指,一個抱拳作揖。
夏藍天站起來笑著道:“你們知道兩個條例嗎?”
蔣立臉一紅:“知道,但沒想起來!”
包正輝撓了撓頭:“我真不知道,不怕縣長笑話,公檢法的很多條例我都不知道!”
夏藍天道:“不知道正常,等我到了你們的年紀也會一樣都忘的差不多了。”
包正輝趕緊擺手:“那可不一樣,你是科班出身。”
“我們隻上到初中,大學都是後來恢複高考後勉強考上的。”
蔣立插話道:“我大學是函授……”
常委會上發生的事很快便傳遍了縣委縣政府機關事業單位領導層。
沈博學等人的威信自然下降了不少。
夏藍天又收獲了一大批粉絲乾部。
接下來幾天,流傳出去的版本已經變形了。
一些乾部在私下裡聚會喝酒時。
有的乾部比比劃劃描述著常委會發生的一幕。
什麼夏藍天當場指著沈博學的鼻子說,你們就是法盲。
你們這些乾部,對當下反腐敗工作中出現的問題,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等等。
還有的乾部在喝的上頭時,突然一拍桌子,學起了夏藍天在快要結束會議時說的話。
“和你們這群酒囊飯袋在一起開會,簡直就是浪費我的時間。”
“散會!”
其他人:哈哈哈……
蒙省省委省政府。
幾位一直關注霍勒津縣情況的領導,已經看完了縣委常委會發來的會議紀要。
孫書記自然是樂嗬嗬,心情無比舒暢。
邱省長和劉副書記二人都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蠢貨”!
當然,這點小事影響不了他們多大情緒。
沈博學等人和夏藍天的比試才剛剛開始嘛。
這就好比他們是一個門派的長老,看著門下弟子們在鬥爭。
隻要都在門規範圍內比鬥,都算不上事。
的確,沈博學他們也沒把這事看的有多重要。
要是他們贏了,肯定就重要的多了。
厚黑學嘛,隻要臉皮夠厚,心夠黑,一切以自我為中心。
贏了就要大肆宣傳,輸了就當什麼事沒發生。
該乾啥乾啥。
紀委的具體工作他們不能插手,索性就不管了。
反正也牽連不到他們。
沈博學開始把工作目標轉向發展經濟領域。
相對於他來說,組織部的工作範圍就有侷限性了。
組織部長要做出讓上級領導亮眼的成績不太容易。
但那是要分誰來當這個部長。
侯誌新也打算插手經濟工作。
二人把目標同時瞄向了房地產。
霍勒津已經有部分單位和個體老闆開始蓋樓了。
隻不過規模太小,市民們還沒被地產商所蠱惑。
省裡的房地產企業已經呈爆發式增長了。
但比起南方,尤其是廣省還差十萬八千裡呢。
沈博學和侯誌新在上任前多次跟隨相關部門團體,去南方考察過。
實際上去旅遊的。
但所見所聞已經在他們心裡埋下了種子。
在他們眼裡,省裡的高樓大廈已經不少了。
但還是照南方差太多了。
貝爾市下轄的旗縣和南方一比,更是連南方的農村都不如。
二人知道,房地產經濟以後肯定會大爆發。
雖然縣裡麵達不到那麼大的規模。
但隻要去做,肯定是出政績最快的方法。
正在他們想如何開啟局麵時。
省裡麵官場上的朋友到訪。
還帶了商人朋友。
一頓煙酒過後,沈博學和侯誌新大開方便之門。
歡迎商人朋友前來投資搞房地產。
隨後,沈博學召開了全縣經濟工作會議。
要求各機關事業單位負責人,人大政協相關部門負責人,包括國有銀行和地方信用社負責人,國央企負責人,幾個民營企業老闆參會。
確定了今年乃至今後三年的工作計劃。
他號召所有班子成員、企事業單位、銀行、信用社、國央企都投身到經濟建設中。
這些單位的一二把手肯定都同意。
他們首先想的是給單位蓋個新樓。
以前縣委縣政府沒下令,銀行也不支援,沒錢蓋。
而那幾個國有銀行有錢,早在九三四年已經蓋了嶄新的辦公大樓。
看著真氣派,羨慕的要命。
現在縣委帶頭搞房地產經濟。
雖然說還是沒有錢,但地皮有的是。
可以用地皮抵押給銀行,一邊賣地一邊還銀行貸款。
銀行當然喜歡用這種方式貸款。
這就完美解決了資金問題。
會議結束後,各單位都行動起來。
一些有實力、有關係的人也投身到房地產行業中。
夏藍天在一旁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不是反對搞房地產經濟,而是擔心搞大了收不住。
他發表的一篇經濟論文中就提到了房地產經濟利弊。
初期可以搞。
能帶動大量建築、家居、裝潢等產業的發展。
但發展到中期時就要抑製房地產經濟的屬性。
不能讓房地產變成金融屬性。
否則後果就會像日韓一樣,產生的經濟泡沫會淹死三代人。
並把前兩代人一生的積蓄以及這一代人的後半生套牢。
這篇論文是受到了很多領導的賞識。
但夏藍天知道,一旦國內開始了瘋狂的房地產經濟,什麼前車之鑒的忠告都不管用了。
沒人能聽的進去。
弄不好,他的這種人間清醒還會被認作是拖經濟建設的後腿。
會被領導不喜,從而冷落,甚至是封殺。
所以,他不會再說什麼。
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除非辭官,天地間任逍遙,做一個不問世事的散人。
但內心中最真實的想法告訴他,“朕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