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
貝爾市,市長辦公室。
薑嚮明看似是在認真審閱檔案。
但他的目光卻沒有聚焦在某處文字上。
而是盯著一個地方不動。
“市長,夏藍天來了!”
這時,秘書的聲音從他側身響起。
“不見,讓他明天……”
“你說誰?”
“市長,是夏藍天,就在剛才,招待所的人打電話來,看見他進了調查組住的樓層。”
薑嚮明的眉頭瞬間擰成疙瘩:“他來乾什麼?確定是他自己?”
“市長,還不清楚他來的目的,確定是他一個人。”
薑嚮明沉思了一會,拿起手機給杭滿全打了過去。
“杭書記,有人看到夏藍天到市招待所了,不知孫書記有沒有來?”
杭滿全嚇了一跳,在省內,隻要看見夏藍天,就等於是看到了孫正文。
孫書記剛視察完兩天,難道又殺個回馬槍,搞什麼微服私訪?
“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杭滿全沒掛手機,用內部電話給省委副書記劉兆北的秘書打了過去。
“劉處長,忙著呢?”
劉萬金是省委綜合三處處長。
也是劉兆北未出五伏的晚輩。
“不忙,杭書記,啥事?”
“孫書記現在在省委嗎?我在貝爾市招待所看到夏藍天了。”
“孫書記一下午都在辦公室,夏藍天大概在快兩點的時候離開了省委。”
“哦,謝謝劉處長,你忙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又拿起手機。
“嚮明啊,我估計夏藍天是孫書記派來的,應該是和最近這兩天發生的事有關。”
“哦,隻要孫書記沒來就行,夏藍天不足為慮。”
薑嚮明頓時鬆了一口氣。
“嚮明,不能大意,夏藍天在907工作組乾出了點成績,你要慎重對待!”
“我明白,放心吧杭書記!”
與此同時,調查組的人對於夏藍天的到來既感到震驚又感到疑惑。
十幾名成員都走進了會議室。
以為夏藍天要傳達孫書記的什麼重要指示呢。
餘振華作為組長,首先發言。
“同誌們,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夏處長到來!”
掌聲熱烈!
“下麵,請夏處長給我們做重要指示!”
掌聲雷動!
夏藍天雙手虛按,掌聲落下。
“同誌們,我是來給你們打打下手的,指示就不敢當了。”
“孫書記就給了我七天時間。”
“我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儘量解決完薑勇的問題。”
“他就是眼前審計工作的絆腳石。”
“搬不走他,貝爾市的審計工作沒法展開。”
“大家有沒有信心和我一起乾下去?”
“有!”
一名組員立刻站起來。
但立刻察覺自己有些唐突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坐下。
就在這時,餘振華也站了起來。
其他人一看組長站起來了,都跟著站起來。
餘振華一揮拳,大家異口同聲道:“有!”
夏藍天笑著,雙手向下虛按:“好!大家請坐吧!”
眾人坐好後。
夏藍天又接著道:“我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還咱們被誣陷的同事清白。”
“這件事,今晚必須解決!”
“省公安廳的兩名同誌今晚跟我走,其他同誌哪也彆去,就待在招待所裡。”
“晚上警醒點,開春了,容易著火!”
夏藍天說完,調查組的所有人都沒反應。
這還是礙於麵子,不好說什麼。
一宿就能解決問題?
這不是開玩笑吧?
招待所的女服務員及其家人,背後都有人“保護”的。
你不能解決他們背後的人,就彆指望女服務員改口。
餘振華為了緩和這種尷尬,隻能向兩名省公安廳的同誌使眼色。
“好,那就辛苦夏處長了。”
兩名公安的同誌一想,反正我們都沒辦法,不如跟著夏藍天去試試。
於是便站起來向夏藍天敬了個禮。
“嗯,那就這樣吧,我和兩位同誌立刻行動!”
夏藍天站起來,向著會議室外走去。
三人剛走出樓下大門。
服務台上的一名服務員就拿起電話,向外彙報他們的行蹤。
夏藍天沒讓公安的同誌去開車。
而是來到街邊,揮手招了一輛計程車。
然後,計程車開始在大街上兜兜轉轉。
兩名警察知道,隻要他們一出門,後麵都會有人跟蹤。
但也沒辦法。
讓他們好奇的是,夏藍天也沒和計程車司機說什麼。
司機就像是偵查員一樣,把車開的像是電影特效一樣。
十幾分鐘後,計程車拐進商場地下停車場。
“換車!”
夏藍天迅速下車,鑽進另一輛普通轎車裡。
兩名警察緊隨其後。
計程車先一步駛出,轎車在後。
兩輛車又開始在街上兜圈子。
兩名省公安廳的人感覺夏藍天此舉有些小題大做。
有必要搞的像是反特一樣緊張嗎?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兩名警察的想法馬上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都在心裡暗暗佩服夏藍天的先知先覺。
就在前麵那輛計程車過路口要轉彎時。
一輛直行的麵包車突然加速,撞在了計程車尾部。
緊接著,麵包車裡下來四名民工打扮的壯漢。
他們圍著計程車,不找司機,卻向後座亂看。
等發現沒人時。
上了麵包車,一溜煙跑了。
整個過程還不到一分鐘。
這時,夏藍天才說話:“看到了嗎,他們的目的不是要對我怎樣。”
“而是不想讓我順利地去乾什麼。”
“這就是調查組遇到的最大的困難之一。”
“他們用了這個方法後,感覺非常有效,所以就會一直用下去。”
“他們不知道我這時候出去乾什麼,所以就用交通事故打亂我的節奏。”
“咱們辦案,不要總用自己的道德標準來衡量對麵的人。”
“他們的無恥是沒有下限的。”
兩名警察聽完後,都沒有說話。
沒啥好說的,也不擅長拍馬屁,隻能虛心接受。
夏藍天也沒再繼續說。
他理解這種性格的人。
不會說,隻會做事。
所以,工作十多年了,一直都是被邊緣化的職工。
轎車很快來到河東一片平房區。
停車熄火。
夏藍天拿出貝爾煙,給司機和兩名同誌抽。
一根煙過後。
電話鈴聲響了。
“夏處長,人抓到了,你可以過來了。”
“開車,前麵河東汽修廠!”
夏藍天一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