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雨竹從招待所裡被放了出來。
她是知道一切。
但她沒有交代。
她知道,無論自己交不交代,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還不如趁著現在,卷著錢跑路。
賬麵上現在可不止五百,薑勇這些日子從四處借了兩千萬。
打算等五一前後就開始開發三角地,主要是建設商廈、寫字樓、門市。
等專案啟動後,還可以從銀行貸一大筆錢。
甄雨竹還夢想著她能從這裡翻身。
成為蒙省地產界首位女強人。
徹底擺脫身後控製她的人,包括薑勇。
但沒想到,夢剛剛開始就要破滅。
她現在還不是犯罪嫌疑人,還能正常活動。
一旦薑勇交代了或是讓她當替罪羊,她就沒有自由了。
回到公司後,帶上女主管會計,立刻去銀行,打算把賬上的錢往準備好的虛假企業賬戶裡轉。
這是她後來和家族學的轉錢的方式。
主管會計開著車,她在後排位置思索著要往哪跑。
她有國外護照,但不想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國外。
在國內,好歹還有一些認識人,可以保護她的安全。
小劇場的一些服務員和保安,都是她家以前養的比較忠心的人。
雖然都不是什麼好人,但對她還是比較不錯的。
甄雨竹打算安全脫身後,再給他們寄點錢,讓他們自謀出路吧。
正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呢。
突然發覺路不對。
轉頭一看,轎車已經駛離了市區。
正向一片不知名的荒山野嶺開去。
甄雨竹馬上意識到,她逃不掉了。
真是可笑啊,千算萬算,還是沒有算過薑嚮明!
屬實是她有些自不量力了。
這裡不是仙頭市,甄家早已經不複存在了。
薑嚮明在這裡是一手遮天,她一個弱女子,還想從他身上挖塊肉跑。
真是太天真了!
她拿出手機一看,這裡還沒有訊號。
很明顯,她所有的退路都沒有了。
就算不想卷錢跑,也會被這樣對待吧。
她大概能猜出來,薑嚮明這是想把所有的問題都往她身上栽。
誰讓她是公司的法人和總經理呢。
片刻後,前方出現了一輛麵包車。
四名身穿皮大衣的男人正在抽煙。
看到她來了後,摔下煙頭,一起圍了過來。
主管會計把車停下。
車門開啟,她什麼也沒說,從容下了車。
四個男人還想動手抓她。
她淡淡道:“我會走!”
上了麵包車後,她閉上眼睛。
是死是活不知!
這時,突然又想起了夏藍天。
如果一直跟在他身邊,平平淡淡,不求大富大貴。
現在過的一定非常幸福吧……
“餘廳,甄雨竹失蹤了!”
第二天中午,調查組的人突然氣喘籲籲來報。
“確定是失蹤?”
“餘廳,貝爾市公安局的同誌剛打來電話,
甄雨竹公司的人早上報了案,說是昨天下午和主管會計一起出去後,再也沒回來。”
“剛才,市公安局在河東十裡外發現了她們開的車。”
“兩人都不見了。”
“從現場的情況看,還發現了一輛車的痕跡。”
“應該是坐另一輛車離開的。”
“具體是自己跑的,還是被綁架的,還不能確定。”
“不過,聚能房地產公司賬上的兩千五百萬資金,在她們失蹤後,從外地被轉走了。”
餘振華沉默了片刻,抬頭道:“攜款潛逃?”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緊接著,他自己又否定了這個猜測。
“沒那麼簡單啊!”
“等市公安局的訊息吧。”
“隻有找到人才能下結論!”
“薑勇那邊審的怎麼樣了?”
“餘廳,還是那樣,一個字不說。”
“省紀委的同誌上午去了市建委調查。”
說到這,組員搖頭歎氣,“都不配合我們!”
餘振華捏了捏手指,發出一陣哢哢聲響。
“好,我知道了!”
組員走後,他使勁敲了敲腦袋。
拿起手機又給夏藍天打了過去。
“夏處長,有個情況要向您彙報!”
“說吧,周圍沒人。”
“是這樣的,昨天我們請聚能公司的經理甄雨竹過來問話。”
“她什麼也沒說。”
“結果今天她就失蹤了,是和主管會計一起。”
“公司賬上的兩千五百萬資金被異地轉走。”
“調查組的同誌去銀行和建委調查這事,都不配合。”
“現在,我們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
“同誌們的士氣都很低落。”
“您說該怎麼辦?”
夏藍天沉思了一會道:“餘廳,你們能不能做到不按常規辦案方式來?”
餘振華能聽懂是什麼意思,猶豫著:“這個……恐怕不行,我們身為執法者,不能知法犯法,否則沒法向上麵交代。”
“另外,也沒有經驗,恐怕適得其反,被人抓住小辮子。”
夏藍天心中一歎,“等我再想想辦法吧。”
貝爾市現在的情況和他在仙頭市大體是差不多的。
907工作組初來的時候,各單位都是不配合。
唯一不同的是,審計調查組的權威沒有907工作組那麼大。
威懾力度也沒那麼強。
但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那些既得利益者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
都是一樣沒下限對抗。
在這樣不利的形勢下,就要多管齊下。
不僅要有敢於猛衝猛打的猛將。
還要有靈活多變的對策應對突發情況。
還要有足夠的力量和非常規的手段。
餘振華他們顯然不具備這些條件。
所以,隻能一直被動地被人牽著鼻子走。
這麼查下去,何年何月纔是個頭啊?
就算能查到頭,恐怕也查不他想要的,或是孫書記想要的局麵。
下午一點半。
夏藍天和司機照常去接孫書記。
孫書記剛睡醒。
臉上還能見到惺忪的痕跡。
坐上車後,閉眼假寐。
夏藍天也不能打擾。
到了辦公室後,孫書記才恢複到工作時的精神狀態。
“小夏,下午有什麼安排?”
上午夏藍天已經彙報過一天的行程了。
在沒有大事的情況下,孫正文是不會往腦子裡去記的。
反正身邊有秘書,隨時可以問。
“書記,下午兩點半要去神原能源分公司去談環保問題。”
“哦,對,神原的董事長今天從京城來視察。”
“和他談談也好!”
“央企不帶頭搞環保,其他企業沒法管!”
剛說到這兒,夏藍天的電話響了。
“你好,是我,嗯嗯,我這就向孫書記彙報!”
“書記,神原董事長下午不來了,您看還要不要去?”
“不去了,他不來我去和誰談?下麵的人都說了不算!”
孫正文一擺手。
舒服地往老闆椅上一躺,笑嗬嗬道:“今天下午沒事了,可以輕鬆一下。”
夏藍天道:“書記,有件事我想請示您一下。”
孫正文一擺手,“有事就說,你在我麵前好像沒這麼客氣過。”
夏藍天臉色一黑,竟瞎掰,我對您可是恭敬有加的!
“書記,我想去貝爾市協助審計調查組辦案。”
“嗯?”靠在老闆椅上的孫正文坐直了身體。
“怎麼,調查組遇到困難了?”
夏藍天點點頭:“情況和我們那時在907先鋒組初到仙頭市差不多。”
“哈哈哈……”孫正文突然大笑起來。
一邊笑還一邊指點著夏藍天:“你呀,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安分的人。”
“手癢癢了吧?看著下麵那些人辦案太費事是吧?”
“準了,但隻給你七天時間。”
“彆忘了,你的主業是給我當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