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夏藍天就讓孫福洲派去保護農牧民的兩名警察,把幾個代表他們的人請到了招待所。
幾名代表把村、鎮應該給而未給的扶貧款和農田補償款的憑據拿了出來。
對於參加過907工作組,一直乾到收尾工作的夏藍天來說。
一眼便看出來這裡麵存在的問題。
這哪裡是什麼正規憑據,就是用手寫的欠條。
他在新河鎮查賬時,手工欠條一大堆。
這不是個彆現象。
而是貝爾市從上到下相關部門乾部的問題。
就像是仙頭市私自造假稅務發票的事。
並且,很有可能是全市各個旗縣區都這麼乾。
這件事必須向孫書記彙報了。
至於薑嚮明父子倆的問題。
比起這件事,倒顯得不是那麼重要。
不過,一旦追查起那些事,薑嚮明作為市長,肯定是脫不開主要責任的。
再說了,孫正文新官上任,需要燒三把火。
那麼這,沒人敢跳出來說出一些反對意見。
夏藍天敲響了孫正文房間的門。
孫正文似乎是料到了什麼,今晚上沒找人談話。
“進來吧!”
夏藍天進來時,孫正文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
“書記,關於白天在虎旗煤礦排水區發生的事,我瞭解到一些情況。”
“坐下說吧!”
孫正文指著身旁的單人沙發。
夏藍天側身坐下。
但隻坐了半個屁股。
麵向孫正文。
“書記,貝爾市從上到下可能都存在挪用、截流扶貧款的問題。”
“耕地補償款沒有賠償到位的問題,也可能普遍存在。”
“虛報冒領騙取補貼,扶貧專案建了,實際沒建等問題,都有可能存在。”
夏藍天沒有彙報事情的具體細節,直接上升到讓孫正文可以重視的高度。
孫正文一邊看著新聞聯播,一邊微微點頭:“嗯,不錯,發現了問題就要解決問題。”
“沒有發現的並不等於不存在。”
“那就從貝爾市開始吧!”
他一路走來,各個盟市幾乎都是歌舞昇平。
從來沒遇到過一丁點小問題。
能看到的也隻是各個盟市乾部讓他看到的。
什麼曆史遺留問題、乾部思想落後僵化問題、地理問題、環境問題、產業結構等問題。
這些大問題是需要省委領導班子共同解決的。
不是說他一個省委書記一拍腦門就能解決的。
他來到蒙省主政的任務,不僅僅是要把經濟搞上去。
還要解決乾部思想的問題。
發展經濟要靠廣大乾部。
歸根結底還是解決人的問題。
但人的思想是很難改變的。
光是靠思想政治教育課是沒用的。
必須要把一部分思想落後、不思進取、怠政懶政、違反規定、觸犯法律法規的乾部,揪出來懲治。
以達到警示作用。
隻有這樣才能讓一部分乾部的思想進行被動改變。
再提拔一些年輕的,思想上與時俱進的乾部補充到各個崗位。
那麼,發展經濟第一步任務算是完成了。
這就是孫正文執政的思路。
很明顯,他選中的夏藍天是能夠初步領悟到他的意圖的。
“小夏,你認為如何開展這件事?”
夏藍天知道,這是老領導又在考驗他。
老領導曾經是國稅總局一把手。
不管是對企業還是對地方政府財政、經濟、審計等問題,都門清。
“書記,當然是對貝爾市財政進行審計了!”
“包括各旗縣、鄉鎮。”
“一查賬目,各項撥款,收支費用,一目瞭然。”
“勒令被挪用的款項馬上歸還。”
“涉及到的乾部,逐級審查,誰的責任處理誰。”
孫正文聽著夏藍天侃侃而談,不由露出了笑容。
“說得很好,這件事你跟進一下,先讓貝爾市審計局去查一下虎旗以及下轄鄉鎮的財政吧!”
“好的書記,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夏藍天站起來告辭。
他知道孫書記心裡有著想法,但那些想法不能和他這個秘書說。
他已經說的夠明白了,要對貝爾市進行審計。
而孫書記卻讓他們自查。
究其原因,調動審計廳對下麵盟市審計,是需要通過省委黨委會的。
不是書記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
至少,他需要和省長談一談。
很多事,不是想做就能馬上做的。
夏藍天估計,孫書記不會在貝爾市停留過多時間的。
少則三四天,多則一個星期。
那幾個農牧民代表已經被夏藍天打發回去了。
派去保護他們的幾名警察也不需要保護了。
這時候沒有哪個二百五會去找那些農牧民麻煩。
除非薑勇那樣的白癡。
回到房間後,夏藍天給市委秘書長展望打去了電話。
傳達了孫書記的指示。
展望一聽領導讓他們自查,立刻興奮起來。
緊接著便對夏藍天發出了邀請,意思是出去唱唱歌,桑拿一下,放鬆放鬆。
夏藍天直接拒絕。
開什麼國內政治玩笑,背著領匯出去瀟灑,這是違反紀律的。
雖說是下班時間,有著自己的自由時間。
但跟著領匯出來視察工作,就沒有所謂的自由時間。
必須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
包括領導身邊的其他隨行人員。
展望作為市委秘書長能不知道嗎?
他相當清楚。
隻不過是對夏藍天發出了示好的訊號而已。
以後要是有機會邀請夏藍天,不就顯得不那麼唐突了嗎!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不是夏藍天的身份。
而是他要跟進市審計局的審計工作。
隨時可以詢問工作進度和調閱相關檔案資料。
夏藍天對財政審計工作那是相當專業。
想要糊弄他可沒門。
如果和他搞好關係,讓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展秘書長和夏藍天通完電話後,又給市委書記杭滿全打了過去。
“書記,夏藍天傳達了孫書記的指示……”
杭滿全聽完彙報後,不冷不熱道:“我知道了,通知薑市長吧!”
說完便掛了電話。
在貝爾市,彆看薑嚮明上躥下跳的歡。
但說一不二的人是他這個市委書記。
他背靠省委副書記,後台硬的很。
儘管貝爾市的政治地位和經濟地位相當落後。
但他也是手握大權的市委書記。
在貝爾市已經乾了六個年頭了。
薑市長聽完展望的彙報,隻“嗯”了一聲。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這才幾天時間,就要被夏藍天騎在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