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你跟著過去看看。”
孫正文一看市公安局的人雖然撤回來了,但市委秘書長還是領著幾個人過去阻攔。
但凡是遇到這種事,裡麵肯定有問題。
他不想被下麵的欺騙。
“好的書記!”
夏藍天立刻轉身,大步流星跟了上去。
沒人發現,市長薑嚮明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你們乾什麼?”
市委秘書長展望背著手,大聲嗬斥,攔住那些騎自行車的人。
原本在孫正文麵前那副低眉順目的態度立馬變成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架勢。
“我們找孫書記要告狀!”
“你是乾什麼的?”
那群人被迫下了自行車。
領頭的一人上下打量著展望,滿眼都是戒備。
“我是市委秘書長展望,有什麼事跟我說吧,我會向孫書記彙報的。”
展望目光不善地說道。
“我們不跟你說,要當麵和孫書記說!”
領頭那人一聽是市委乾部,一撇嘴,推著自行車就要硬闖。
“都給我站住!”
“誰要是不聽話,都抓到派出所去。”
展望目光一寒。
“有本事你叫警察來抓我們,我們就不信你敢當著孫書記的麵抓我們!”
“對,彆聽他嚇唬,我們衝過去!”
就在那群人亂哄哄要用自行車去撞展望幾人時,夏藍天快步走到展望身邊。
“等一下,我是孫書記的秘書夏藍天。”
“是孫書記派我來的。”
“你們有什麼問題可以跟我說。”
“我會向孫書記彙報的!”
一旁的展望趕緊小聲道:“夏處長,這事交給我們處理吧。”
“沒什麼大問題,放心吧!”
夏藍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展望心虛地尬笑著,目光遊離不定。
“是孫書記讓我來瞭解情況的,怎麼,你有權替孫書記做主?”
“不敢不敢……”
展望急忙擺手。
夏藍天冷哼一聲,轉頭對著領頭那人道:“說吧,有什麼問題反映?”
“夏秘書,我們是來要補償的!”
領頭那人一聽是孫書記的秘書,雙眼中頓時浮現出一絲希望的光芒。
“我們的地被市政府劃給煤礦,說是按照國家規定給補償,這都一年半了,一分錢也沒給。”
“還有,他們這些貧困戶也沒領到國家給的扶貧款。”
“市裡說有錢一定給,但同樣拖著。”
“我們就想知道,那些錢是被市裡弄到哪裡去了?”
“是吃了喝了還是貪了分了?”
夏藍天看著人群激憤的那些人,心裡大概有數了。
他在新河鎮當副鎮長和鎮長時,扶貧款也存在被挪用的現象。
但那隻是賬麵上反映出來的問題。
實際情況那就不得而知了。
賬本本就殘缺不全,調查起來有難度。
他就沒去做這件事。
說起來,也挺慚愧的。
至於說煤礦占用耕地給予補償一事。
煤礦向市政府繳納土地補償費。
市政府再按照相關規定,給予個人或是集體發放補償金。
“展秘書長,煤礦向市政府繳納土地補償費、安置費等費用了嗎?”
夏藍天一開口,展望就知道遇到了懂行的人。
想要糊弄過去是不行的。
“夏處長,這事比較複雜。”
“煤礦隻交了一部分費用,還有一部分沒交。”
“因為這兩年煤價不行,一直虧損。”
“打算等情況好轉時再補齊。”
“市政府也沒錢墊付,所以就一直拖著。”
夏藍天聽出來了,這是話裡有話。
現在問是問不出來的。
又轉而問道:“扶貧款呢?”
“國家可是三令五申,專款專用,市政府不會連老百姓生活保命的錢都挪用吧?”
“沒有!絕對沒有!”
展望急忙擺手否認。
“我記得好像是都發下去了,至於那些貧困戶為什麼沒領到,那就得往下查了。”
又跟我玩一推六二五這套!
夏藍天轉頭看向領頭那人:“這事我記下了,回頭就向孫書記彙報。”
“我們留個聯係電話。”
“很快就有人聯係你們。”
“請你們放心,有孫書記在,沒人敢耍花招,也沒人敢對你們怎麼樣。”
“我這就請示孫書記,讓市公安局的人保護你們。”
夏藍天說完,那群人都連忙點頭表示認可。
領頭那人從懷裡掏出一支鉛筆和一個破舊的本子。
唰唰唰寫了個號碼,撕下來遞給夏藍天。
夏藍天知道他們沒有手機,也留下了自己的號碼。
他這麼做,是故意給展望看的。
另外,派人保護那些農牧民,根本不用請示孫書記,隻需和孫福洲打個招呼便可以。
夏藍天回到孫正文身邊。
“書記,那些人暫時安頓好了。”
“後續的事情我會跟進的。”
孫正文點點頭:“好!”
緊接著,夏藍天轉身來到孫福洲麵前。
“孫市長,還得麻煩您派兩個民警送他們回去。”
“我還要和他們聯係的!”
孫福洲馬上領會夏藍天的意思。
這是有意幫他在孫書記麵前刷存在感啊!
要不然,市裡這麼多乾部,孫書記能記住的也就那一兩個人。
“放心吧夏處長,我們警民一家,一定會把他們安全送到家的!”
說完,孫福洲立刻把兩名警察叫到一邊,低聲吩咐了一遍夏藍天的要求。
再次回到孫正文身邊時,果然見到了孫書記多看了他兩眼。
眼神中帶著幾分滿意的神色。
這一幕讓其他市委領導看在眼裡,羨慕嫉妒恨的要命。
接下來,孫正文一行人來到了煤礦辦公區。
煤礦一把手帶領班子成員早就恭候大駕。
一番例行公事後,眾人來到會議室。
孫正文沒有提剛才遇到那件事。
他是把控戰略方向的省委書記。
沒有那麼多時間來處理具體問題。
安排夏藍天去跟進那件事,已經是破例了。
按照正常程式,這事還是要交給貝爾市市政府處理。
他隻需聽反饋結果就行。
要是沒有及時聽到,最多派省政府下屬相關部門去督促一下。
省委不僅不能過多乾預下麵市裡的工作,省政府也不能夠。
晚上回到市區招待所。
夏藍天還是沒有把舉報材料上交給孫書記。
他打算從農牧民的告狀一事上開啟缺口。
根據孔黎提供的舉報材料,包括以前調查的事。
薑勇跟那所央企煤礦周邊的農牧民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不僅如此,他還和煤礦周邊很多個體小煤窯有著說不清都關係。
國家正在清理非法開采、盜采以及規模小,不符合安全要求等一係列私人小煤礦。
現在已經關停了幾百家,但還有幾百傢俬人煤礦老闆在拖著。
還有一部分做著倒賣煤的生意。
薑勇雖然是市長公子,但畢竟剛來兩年。
隻能和其中一部分煤老闆交往上。
其他煤老闆背後,都有各自的關係。
並且,已經形成了一張利益大網。
夏藍天以前手裡沒權,不敢觸碰這張利益大網。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僅要收拾薑嚮明父子倆,還要把這個蓋子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