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孔，蘇赫和李有道的問題查的咋樣了？”
夏藍天沒有回應甄雨竹的問題。
不是不想說，而是沒什麼好說的。
“拍了幾張他們一起吃飯，在郊外摟抱的照片。”
“經濟方麵都和甄雨竹差不多。”
“各自成立了一家公司，專門啃食我們新合公司。”
“我感覺可以把舉報材料上交了。”
孔黎看著桌上擺放的三個厚厚的檔案袋。
夏藍天沉默了兩秒鐘，道：“影印材料交給我一份。”
“我直接向孫書記彙報！”
孔黎有些擔心道：“老夏，這行嗎？”
“你這麼直接，孫書記會不會討厭？”
夏藍天告訴過他，作為孫書記的秘書，主要的工作任務是乾好本職工作。
其他事情堅決不可以參與。
但他不知道，那是以前。
現在的夏藍天已經改變想法了。
通過一個月時間瞭解，孫書記不是那種規矩特多的領導。
另外，言語中透露過，他知道夏藍天的那點事。
隻是沒做任何評論。
那麼夏藍天自然可以理解為，領導是讓他自己處理。
至於理解的對不對。
他不敢百分百確定。
但與其亂猜，不如一試。
這也是摸索經驗，積累經驗的階段。
這樣的機會不多啊！
“行不行我不知道，但總比用假裝收到匿名舉報信的方式來欺騙孫書記好。”
“至少，領導的心理會舒服點，不會堵得慌。”
“我是他的貼身秘書，要是在這點上還耍小聰明，你說，孫書記還能完全信任我嗎？”
孔黎聽完前後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感覺都挺有道理。
領導都討厭下屬有僭越行為，但更討厭“不忠誠”。
夏藍天作為領導身邊人，應該知道怎麼選擇才最有利。
“好吧，今晚上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夏藍天看了一下時間道：“不急，明天白天送吧，天黑路滑，安全第一。”
第二天中午吃飯時，夏藍天才抽出時間把舉報材料拿到手。
晚上七點，孫正文依舊找貝爾市的領導乾部談話。
一直談到九點才結束。
夏藍天沒有去打擾孫書記。
要是去彙報了，估計孫書記今晚上可能就睡不好了。
必須找一個合適的時機。
當然，他可以向省委秘書長彙報。
但又不信任。
他還不清楚薑嚮明和哪位省領導有不一般的關係。
要說都沒有關係，夏藍天是一點不信的。
省委領導任用每一名市長、市委書記，包括省管縣的縣長、縣委書記。
都是從眾多候選人裡選拔的。
這些候選人的背後，沒有政治資源的人很少。
蘇赫和李有道例外。
那是因為競爭不激烈。
或者說，推薦到霍勒津縣任職的省領導沒想法。
所以，他們倆才被推出來，到霍勒津縣試試水。
如果真能成事，領導們再派自己信得過的下屬去摘桃子也不晚。
這也是他們沒有根基的兩人惶恐的重要原因。
但凡他們背後有靠山，也不至於東一頭西一頭亂撞了。
第三天，孫正文一行人去往一家國有央企煤礦視察。
這家煤礦的位置距離市政府大約三十公裡遠。
坐落在寶鎮，歸虎旗管轄。
當孫正文的車隊駛入煤礦範圍內時。
老遠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人工湖。
湖麵上有幾處位置不斷冒著冷氣。
那是因為有幾根排水管正在排水。
湖麵上其他地方依舊冰封著。
孫正文皺著眉頭，叫領頭的車駛向一處排水口。
片刻後，孫正文等人已經站在人工湖最近的公路邊緣。
不等他發問，薑嚮明就開口解釋。
“孫書記，這是煤礦抽上來的地下水。”
“已經排在這個地方多年了。”
說著，又指著一個方向道：“那邊還有幾個排水區。”
孫正文看向遠方，雖然看不見，但腦中已經出現了畫麵。
“周圍的農牧業怎麼辦？”
“以損失一部分農牧業的代價來換取煤炭資源。”
“這個買賣到底劃不劃算？”
薑嚮明趕緊解釋：“孫書記，該煤礦為本地農牧民提供了長期工作崗位。”
“不存在占有耕地的現象。”
“煤礦範圍內基本上都是荒地。”
“即便是有耕地，那也是很少的一部分。”
“煤礦都根據補償規定，給予了足額補償。”
孫正文微微點頭：“這裡的環境不能任由這麼破壞下去。”
“得想辦法治理啊！”
薑嚮明苦笑著：“書記，人家是央企，我們管不到。”
“環境治理需要大量資金，市政府沒有，煤礦又不肯出資。”
“所以……”
“是啊！”孫正文看向遠處的煤礦。
“國家需要出手整治這些以犧牲環境為代價的經濟模式了。”
“我在其他地市看到了不少資源枯竭後，當地一片蕭條的景象。”
“尤其是水土流失，導致農民無地可種……”
就在孫正文向貝爾市官員講述視察時的所見所聞時。
一群人從遠處騎著自行車向著他們趕來。
負責警衛的市委常委、副市長兼公安局長孫福洲立刻讓一隊警察前去攔截。
孫正文看到了這一幕，立刻停止講話，擺手道：“讓他們過來吧。”
“我們這些黨員乾部就是為老百姓服務的。”
“不能脫離群眾啊！”
“是！孫書記！”
孫福洲一個立正。
招手撤回了下屬。
自從夏藍天成為孫正文的秘書後。
他在市裡明顯感覺到周圍的同事都開始和他聯絡感情了。
誰都知道，他是省廳下派的官員。
根子在省廳。
到了貝爾市，自然是不受歡迎的。
但主要問題是，他和市長薑嚮明有矛盾。
薑市長似乎有些指揮不動他的尷尬。
矛盾的起因還不是在他們二人之間產生的。
導火索是他兒子薑勇和夏藍天。
以前，沒人看好他能鬥得過薑市長。
夏藍天被貶就是打擊的開始。
估計下一步，就要對他開始實施打壓。
但誰也沒想到，那個曾經被他保護的夏藍天，坐著火箭直接竄到了孫書記身邊。
還一躍成為了副處級乾部。
這下，薑、孫之爭，又有了不確定性。
很多人估計，依照夏藍天和孫正文的老關係。
薑嚮明的處境已經開始向著敗勢傾斜。
等孫書記熟悉完全省情況，對各盟市乾部進行初步考覈後，就開始進行人事大調整了。
薑嚮明能不能保住市長的位置，還很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