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喬引辭頓時又僵住了，好久纔拿出手機，掃了曲唸的微信。
走出警局時，喬引辭執意送她。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們並肩走著，一路沉默。
曲念一直在等，等他像電影裡所有久彆重逢的主角那樣叫住她，或者說點什麼。
可他隻是沉默地走在她身側。
這份沉默忽然與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麵重疊。
當年在走廊，他把銀行卡塞進她手裡後，也是這樣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
在即將分彆的路口，曲念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望向他。
“喬引辭。”
喬引辭抬頭看她：“嗯？”
曲唸對他揚起一個燦爛的笑：“這週末有空嗎？”
喬引辭明顯愣住了，淩厲的眉眼間閃過一絲措手不及的慌亂：“你想乾嘛？”
曲念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了，像隻狡黠的貓。
“彆把我想得那麼可怕，我隻是想問你——”
她故意頓了頓，清晰地吐出後麵幾個字。
“要不要和我約會？”
喬引辭直接僵在了原地，整個人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過了好幾秒，曲念才聽見他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迴應。
“......好。”
得到這個答案，曲念心滿意足地轉身，終於走入了人海裡。
派出所門口，小警員八卦地湊上來，嘖嘖稱奇：“隊長！冇想到啊冇想到，我還以為你是什麼清心寡慾的人，原來你就純粹是‘見色起意’！”
“隊長你可不能因為人家姑娘長得好看，就一點原則也冇有了吧？不僅送人到門口，還對人背影犯這麼久的花癡。要是被派出所那幾個暗戀你的女警們看見了，指不定怎麼哭呢！”
喬引辭抬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他一下。
唇角卻不受控製地揚了起來，眼底漾開一抹明亮的笑意。
“你懂什麼。”
喬引辭望著曲念消失的方向，聲音突然溫柔了下來。
“我喜歡她，已經整整十年了。”
他時常會想，如果這世上有時空穿梭機，該有多好。
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到十年前，回到曲念被逼到絕境的前一週。
那時，班上有人傳曲唸的謠言，他想也不想便衝上去揍了那人一頓。
對方傷得實在是太重了，所以這一次就算是習慣性無視他的父親，也罕見地生了怒，將他關在家裡，冇收了他的手機。
等他從家裡翻牆逃出來，趕去學校時，卻聽見了曲念要退學的訊息。
少年時期的暗戀總是笨拙又衝動。
他當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她要走，他不能讓她身無分文地走。
他能給的，似乎也隻有錢了。
可那張承載著他全部心意的銀行卡，這十年來都未曾有過一次消費記錄。
曲念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無數個深夜，他都對著這張再無迴應的卡號發呆。
偶爾他會想，會不會那個在陽光下對他眨眼的少女，那個倔強又脆弱的背影，都隻是他青春裡一場過於真實的夢？
直到前幾天，在那家餐廳的玻璃窗外。
他再次看見了她。
她坐在窗邊，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那一刻，他就像個怯懦的偷窺者，隻敢躲在陰影裡，貪婪地將她的模樣刻進心底。
他甚至冇有勇氣上前說一句“好久不見”。
最後隻是悄悄把她把賬結了，然後落荒而逃。
至於約會？
他連想都不敢想。
可是剛纔，她居然親口邀請了他。
喬引辭不自覺地笑出了聲，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旁邊的小警員像是見了鬼，誇張地大叫：“世界末日啦！咱們隊長居然也會笑啦！”
喬引辭立即收起笑，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似的，回了警局。
可轉身，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想。
真好，又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