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紀含章果真冇有一絲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病房的門被他輕輕帶上。
曲念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隻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她從未真正走出十年前的那條絕望的走廊，走出那個苦苦哀求卻被他甩開的下午，還有他的那句：“這是你咎由自取。”
曲唸的淚從眼角緩緩滑落。
時光從未撫平什麼，它隻是把那份尖銳的痛，磨成了一根深埋心底、觸碰不得的刺。
她有什麼資格怨恨他？
她甚至到現在還愛他，十三年如一日地愛著他。
比起他，她更恨自己。
如果挖出這顆心，就能再不愛他，她願意親手刨開她的胸膛。
......
手臂的傷不算太深，可鄭筱玉還是堅持要曲念去派出所立案。
拗不過她，她隻得來了。
算起來，搬到北京才三個月，就進了派出所。
曲念不禁自嘲，大概她天生就帶著點闖禍的基因吧。
走進派出所，曲唸對大廳一個年輕的警員說明瞭她的來意，他立馬道：“您稍等，我去叫一下隊長。”
曲念點頭，轉身走向調解室。
坐在椅子上，她等了一會，思緒不禁有些飄忽。
直到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低沉中帶著點冷淡。
“人在哪？”
之前的小警員道：“在調解室。”
曲念心頭微微一跳，還在回憶這聲音的主人，調解室的門就在她麵前被推開了。
逆著光，一個身高極高的男人站在門口，肩背挺拔，將門框堵得嚴嚴實實。
等他稍稍側身，光線勾勒出他硬朗的輪廓。
曲念呼吸一滯。
——竟然是喬引辭！
喬引辭看見曲唸的瞬間，也明顯愣住了。
下一秒，在她還冇來得及擠出任何問候之前，他竟“砰”的一聲，直接把門給關上了。
曲念那句“好久不見”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門外傳來小警員困惑的聲音：“隊長，你怎麼不進去啊？”
接著便傳來喬引辭慌張的一句斥責：“閉嘴！”
隔著一扇門，曲念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煩躁又窘迫的模樣。
隔了幾秒，她忍不住低下頭，輕輕笑了出來。
這一刻，她確定——
喬引辭還喜歡她。
門再次被推開。
喬引辭走了進來，這次他的步伐沉穩了許多。
他在曲唸對麵坐下，刻意避開她的視線，拿起筆，聲音乾澀地開始例行公事。
“名字。”
“曲念。”
曲念看著喬引辭顫抖的眼睫毛，忍不住輕聲問：“你還記得我嗎？”
她當然是為了逗他故意這麼說的。
喬引辭握著筆的指節微微收緊，卻依舊冇有抬頭，隻是生硬地繼續問道：“來報什麼案？”
曲念抬起包紮好的手臂，語氣輕鬆：“被醫鬨的人劃了一刀。”
話音剛落，喬引辭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緊張再也無法掩飾。
“什麼？怎麼傷的？誰乾的？傷口現在怎麼樣？”
他一連串的問題像子彈般射出，旁邊做記錄的小警員看得目瞪口呆。
曲念忍不住笑了，望進他焦急的眼睛。
“喬引辭，你一下子問這麼多，我先回答哪一個好？”
喬引辭瞬間啞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抿緊嘴唇，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事態。
曲念都已經出院站在派出所了，傷口自然已無大礙。
喬引辭深吸一口氣，重新低下頭，強行恢複了公事公辦的語氣，隻是耳根還泛著不易察覺的紅。
“說說事情的具體經過吧。”
曲念將那天的情形大概地說了一遍。
喬引辭認真記錄著，偶爾追問細節，最後合上本子：“好，我知道了，這些天保持手機暢通，必要時我會打電話給你。”
曲念拿出手機，坦蕩地擺在他麵前。
“那我們加個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