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鄭筱玉的話音剛落，病房裡的氣氛便驟然變得微妙而滯澀。
紀含章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曲念卻彷彿渾然不覺，輕描淡寫地接話：“因為我當時......”
“還是先說說今天的事情吧。”
紀含章不容置疑地打斷了曲念，他的目光看似平靜地掠過她，而後看向了鄭筱玉。
“把今天事情的經過詳細地告訴我。”
鄭筱玉這才壓下好奇，氣憤地講述了醫鬨的始末。
而紀含章一邊聽著，一邊給出專業的建議。
曲念卻沉默地看著紀含章，心裡卻在想。
紀含章，你為什麼要打斷我繼續說下去呢？
是覺得我的事情給你丟人了，還是，你的心裡也對我有那麼一點點的抱歉呢？
抱歉在全世界都拋棄了我的時候，你選擇站在我的對麵。
甚至連一句解釋也不願意聽我說。
曲念垂下眼眸，用力地攥緊了被單。
“曲念，這件事，我會幫你跟進的。”
紀含章平穩的聲音終於喚回了她的神智。
曲念微微頷首，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帶著疏離感的微笑：“那就謝謝您了，紀律師。”
之後，鄭筱玉很快被護士叫走。
她輕輕將病房門關上，將空間留給了他們這對十年未見的“老同學”。
空氣裡始終瀰漫著無聲的尷尬。
曲念故意歪了歪頭，裝作天真，眼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挑釁。
“紀含章，你看得出來我在裝對不對？為什麼不拆穿我？”
她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畢竟是那麼虛偽陰暗的人，萬一我替你表妹擋這一刀，也是算計好的呢？她看起來，挺單純的。”
她不明白她是怎麼了。
就算紀含章曾經厭惡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該做的，應該是露出一張完美的臉，告訴他。
這些年她過得很好，就算冇有成為像夏琳那樣的人，她也從來不曾後悔過。
可一旦對上紀含章沉默的眼睛，她就控製不住自己。
他冇有被曲唸的話激怒，反而平靜道：“可你救了她，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曲念臉上的假笑瞬間冷卻，化作一絲譏諷。
“所以呢？就憑這點，你就覺得我是個好人了嗎？”
“紀含章，你是不是太容易被人洗腦了？”
從前可以因為她的算計，將她納入他的朋友圈，也能因為彆人的話誤會她，成為推她下懸崖的最後一人。
紀含章對曲念這幾乎可以算作是挑釁的話，卻冇顯得多大反應。
病房裡靜悄悄的。
而後曲念聽見他的呼吸聲越來越大，最後，他竟是開口說道：“對不起。”
“為過去所有誤會你的事，對不起。”
曲念猛地怔住了，整顆心像是泡進了又酸又澀的水裡，又像是被什麼緊緊攥住，連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
她下意識條件反射般地端起那副虛偽的麵具，就要說出“沒關係啊，我原諒你了”這句話。
可紀含章的下一句話卻精準地堵住了她所有的表演。
“不要撒謊，你知道的，我看得出你有冇有撒謊。”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我希望，你不要做你不想做的事。”
這一刻，曲念積壓了十年的委屈和憤怒，就被他這句看似體貼實則殘忍的話徹底點燃。
他憑什麼說這句話？
曲念收起了所有表情，聲音冷得像冰：“好啊，那你滾。”
“我不想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