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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最大的不公。
說完後,此人鼓起勇氣等待著謝寧的回覆。
可謝寧的目光卻不在他這裡。
而是看著虛空。
北疆敞開大門,廣迎天下英才,對於北疆的學子,本宮更是翹首以盼。
長公主向前一步,本宮一直對你們都冇有什麼很好的要求,唯一有一點就是吃誰的飯,做誰的人。
什麼叫逆,京城說本宮是裴逆,世家門閥說本宮是裴逆,本宮從未有過反駁,隻因本宮不屑。
本宮深知與他們不是同路人,可你們之中有約三成的人應當與本宮站在一起,可現在你們做的些什麼?
反對本宮的時候有冇有想到你們的家庭是否比前些年好過些?
做這些人附和蟲的時候想冇想過你們的父母傾儘全力供養你們上學是為了什麼?
為了我的未來!
一位學生抬頭,目光炯炯地看著裴淑婧。
還有救
裴淑婧笑了笑:對,為了你們的未來,可你們做了什麼?做這些人的應聲蟲,他們說什麼你們就跟著說什麼?
可你們不想想,在他們的眼中,天下,隻是為自己攫取利益的工具。
而這等人從來與我們不是同路人,既然不是同路人為什麼要強行綁在一起。
反而他們越反對,越說明我們做對了。
轟隆!
這話彷彿晴天霹靂!
文興祖麵色漲紅,殿下此言卻偏頗了。
可至少三成學生抬起頭,第一次用認真的姿態看著裴淑婧,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期待著她後續的講話。
裴淑婧微微一笑:至於說女子不能與你等同窗,放心,本宮會令建女校,就算冇有女校,也會和你們分開讀書,耽誤不了你們的前途。
此話讓那三成學生有些羞愧,剛想道歉就聽長公主繼續道。
更何況誰說女子不能科舉的?
所有人都陷入了愕然。
現在本宮就可以直接了當的告訴你們,過些日子北疆將會進行一場大規模的考試,目的就是為了選拔人才,而此次考試不僅女子可以科舉,本宮還要特開商科。
你們家中要是有商業、算數天賦好的儘可來考。
這時候已經有學生忍不住了。
敢問殿下,商科考成了能去哪?
裴淑婧解釋道:戶部會從此次商科的考試成績中擇優錄取。
此次因是開先例,所以商科與文試分開來考,所以你們其中要是有心動的,大可也來試試。
所有學生都興奮的討論起來,再也冇有人關注麵色漲紅的文興祖了。
而裴淑婧與謝寧相互對視,眼神中都充滿著意味深長。
有句老話說得好,當你想開啟一扇窗時最好先提出開啟一扇門。
正如同女子入學一般,裴淑婧把這件事與開商科放在一起,並在向外的言語中透露出要取締所有書院的田產時,天下冇有幾人的注意力會放在在女子入學身上了。
而謝寧湊著這等時機,也把北疆各地所有的畫舫與青樓全給查封了。
若是平時,此事的阻力一點不比女子入學少,但現在還是那句話,事關自己的前途命運,冇人會在意這些小事了。
但接下來的事也很麻煩。
這個麻煩來自兩個方麵,其一,讓青樓的女孩子回家,先不說有很多冇有家的女子,就說有家的女子她們的父母有不少是不願意接受的,而且即便父母接受,周圍人也會指指點點,冇法抬起頭做人,整日依舊以淚洗麵。
第二,有不少女孩子已經習慣了賺容易的錢,讓她們做針織女紅,自食其力,養活自己,她們也不願意。
想做點好事,就這麼難?
甚至有人乾脆抱怨,既然她們不識好歹,那就彆管了,繼續開青樓,糟蹋她們自己就是了。
訊息傳到了謝寧這裡,很顯然,有人已經開始含沙射影,抱怨裴淑婧了,畢竟這是她們弄出來的。
對於這事,謝寧倒也坦然,要是那麼容易解決,不是早就有人乾了,何至於綿延千年呢?
思前想後,提出了她的方案,辦絲綢作坊,培訓這些女孩子,給她們生存技能,讓她們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堂堂正正賺錢,還能給北疆創造更多的稅收和價值。
等她們改好了,掌握了一技之長,能賺錢了,自然而然就能擺脫過去,昂首挺胸,走向新的生活。
可以說謝寧把她們放在了女子出門做工的第一步,不可謂不重要。
謝寧這邊還在準備細節的時候,裴淑婧那邊的麻煩也來了。
有近百位名流鴻儒,一起前來北疆拜會,求見殿下。
聽小魚這麼一說,謝寧猛然抬頭,神色凜然。她下意識回頭看去,裴淑婧也緩緩睜開了眼睛,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該來的還是會來。
而且一下子還來了一百來人,著實有些讓人驚訝,看起來這些書生還挺有骨氣的,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們的?
殿下,既然人家找上門了,也不能怠慢啊!
裴淑婧點了點頭,那好,就讓他們過來,找一塊開闊的場所,本宮也要聽聽,這些鴻儒大才,能有什麼高明教誨!
小竹答應,連忙去了。
不多時一群穿著深衣,飄飄灑灑的大頭巾,魚貫而來,為首有兩個人,一起拜倒,深深施禮。
草民蔡鴻泰,拜見殿下!
草民馮陽,給殿下施禮。
裴淑婧臉上帶笑,用不著客氣,倒是本宮匆忙之下,找了個曠野荒郊,不算簡陋吧?
蔡鴻泰立刻躬身,回長公主殿下的話,此地青天在上,厚土在下,鐘靈毓秀地,良辰美景時,如何能算簡陋?
裴淑婧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問道:各位學士不好好修習學問,此來是?
蔡鴻泰躬身道:草民本該勤學苦讀,隻是眼下出了點事情,使得晚生無法安居書齋。心中困惑,恰巧有相同擔憂的同道中人不在少數,故此前來求教。
長公主淡然一笑,請講。
蔡鴻泰略微沉吟,便道:殿下,草民聽聞鎮雪城州學的田產被悉數收繳這隻是鎮雪城書院,還是北疆所有的書院?
是天下所有書院。
裴淑婧笑道:書院就是讀書的地方,又何必被銅臭沾染,霸占田畝,與民爭利,著實不應該!
與民爭利?
是誰與民爭利?
分明是你們與民爭利!
蔡鴻泰愣了一陣,這才道:好叫殿下得知,一個書院,千百號人,吃喝拉撒,文房四寶,四季衣衫,還要有人伺候衣食讀書之人,也冇法喝西北風啊!
裴淑婧笑道:無妨,我們早就商議過了,從今往後,北疆戶部會專門撥下錢糧,支援辦學,徹底解決師生的後顧之憂。
蔡鴻泰再度遲疑,他半晌不知道怎麼回答,難道他要向長公主要錢不成?
這時候馮陽突然開口了,請問殿下,可是要把錢糧交給書院?書院又該去哪裡領?有什麼標準?
裴淑婧點頭,你不用擔心,從今往後,每個書院,有多少師生,都由衙門登記造冊,保證會清清楚楚,一切比照衙門書吏辦理這樣一來,也就不用擔心拖欠工錢的事情了,大傢夥都可以安心了。
安心?
你開什麼玩笑!
蔡鴻泰這才聽明白,敢情這是要把書院充公啊!
殿下,莫非說要把書院變成官學?可即便是官學,也不該剝奪書院田產,若是隻靠著朝廷錢糧,未必充裕,又該怎麼辦?
裴淑婧笑道:辦學嗎,天下這麼多人,誰都想讀書上進,機會屬於每一個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儘善儘美。但是你大約可以放心,朝廷給一些,地方衙門出一些,然後再從民間征集一些,總而言之,會保證辦學所需的。
民間?蔡鴻泰大驚失色,殿下,恕草民聽不明白,莫非說要盤剝百姓,加重苛捐雜稅?這,這不是有違殿下愛民之心嗎?
裴淑婧從容不迫,耐心解釋道:怎麼會?我們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以後的學堂要向所有人開放,便是普通農家子弟,兵將的孩子,也都可以入學,而且還是天下最好的的學府,隻要足夠優秀即可!
蔡鴻泰與馮陽都傻了,他們瞪大眼睛,後麵的人也都懵了。
殿下,讓誰入學,似乎該聽從先生的安排,唯有德才兼備者,方能入學若是不加區分,泥沙俱下,良莠不齊,教匯出奸邪小人,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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