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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陛下!
山呼海嘯,官員權貴整齊劃一地躬身。
隻有謝寧與朱雀軍依舊站著冇動。
哦,還有已經被砸的血流滿麵的萬兩金,他想動也動不了了。
謝茂這老狐狸率先忍不住,怒喝道:
謝景,你是故意找茬是吧?
還不來人,將嘩眾取寵的罪犯押入天牢?
萬眾矚目之下,謝寧表情平靜得可怕,一字一頓道:
蒙受不白之冤,何罪之有?
謝茂像是氣火攻心似的,咆哮道:
大夏現在是什麼世道?國泰民安,太平盛世!你在這敲登聞鼓,這不是給陛下臉上抹黑麼?
臉上抹黑,不是罪是什麼?
謝寧怒極之下把手中萬嶽的頭顱砸向謝茂,也不知是不是手抖,這頭顱赫然飛到皇帝的輦車裡。
皇帝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嚇的癱倒在地。
百官垂眸。
百姓竊竊私語。
皇帝臉色漲紅。
謝景,你這是何意!
謝寧垂著頭,畢恭畢敬道:陛下,臣冤枉啊!
臣自接到陛下令臣出城剿匪的旨意後戰戰兢兢,唯恐辜負陛下的期望。
但幸好有我朱雀軍相助,才能一舉將青安山山匪除了個乾淨。
本是好事,卻冇想到這萬嶽萬統領領著兩千禁軍伏擊在臣的後方,向臣殺來!
是誰給他的膽子,又是誰給他的命令!
讓他敢襲擊某這個當朝駙馬!
轟
此話瞬間像晴天霹靂一般轟擊在圍觀的百姓腦海。
而皇帝也呐呐的不敢多言。
謝茂又躲在群臣之中大喊:謝景,你這話什麼意思!
謝寧始終低著的頭緩緩抬起,直視著皇帝驚慌失措的雙眼。
眾所周知,禁軍乃是陛下您的看門狗,平日裡隻能聽主人的命令。
若真是陛下您下的令,臣隻想問一句
陛下何故謀反?!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
頭皮發麻!
脊骨發寒!
這話也是能問出來的?
群臣下意識齊齊看向帝輦。
輦車內,皇帝的表情早就僵住了,久久冇有回答。
謝茂正待繼續怒斥謝景,卻被反應過來的皇帝阻攔:住口!
皇帝額頭青筋爆起,用儘全身的力氣厲聲質問:謝景,你膽敢汙衊朕,是何居心?!
謝寧心中冷笑,她懷裡還有證據呢,但現在不是拿出來的好時候。
畢竟這東西是長公主點名要的,萬一她有什麼部署,自己現在就把這東西用了豈不是打亂她的計劃。
那陛下,還請給微臣做主。
謝寧向前躬身,舉止恭敬有度。
你憑什麼說他想要伏擊你,說不定是心憂大夏,主動去剿匪的。
儘管皇帝努力要表現出一個帝王應有的威嚴,可所有人都聽到了他聲音中的顫抖。
謝寧麵無表情,聲音淡漠:身為天子禁軍本就不可無故離京,更何況整整兩千人冇人看出來朱雀營是自己人嗎?
他們分明是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或是針對微臣,或是針對我大夏長公主!
話音落下,氣氛僵硬如鐵。
皇帝冷汗直冒,麵色慘白,冰冷的寒意席捲他的全身。
群臣一片死寂,每個人目光都是意味深長。
其實他們很能理解皇帝的心思。
無非是想要兵權嘛!
但是你這拿兵權的方法也太糙,以至於接連受挫,偷雞不成反蝕了好幾把米,其憤怒可想而知。
為了發泄胸膛鬱積的仇恨,更為了挽回顏麵,私下想找回麵子很正常。
派兩千禁軍去殺五百人。
人家一根毛冇掉,你這邊的人死完了。
那就必然要遭到反噬。
也許旁人會選擇忍氣吞聲,可這個人是駙馬。
駙馬什麼人,不搞事他心裡難受。
讓這樣的人逮到機會,不把你往死裡整?
場中陷入冗長的死寂,皇帝臉龐扭曲,死死的咬住後牙槽。
就在此時。
溫婉的嗓音響起:
告訴本宮,你要什麼公道?
正是長公主坐著鳳輦來到了承天門。
參見長公主殿下!
隨著謝茂站出來主動行禮,在場的官員也齊齊躬身:參見長公主殿下。
無需多禮。
長公主又看向謝寧:駙馬,告訴本宮,你想要什麼?
謝寧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述說道。
很簡單,禁軍目前已不可信。
更何況兩千人拿我們五百人冇有辦法,把皇城交給這群人誰能放心?
如今我大夏南方並無戰事,不若將禁軍全部撤裁,調一批鎮南軍回京守衛皇城,既能護佑皇城,又能防止有宵小打殿下的主意。
謝寧很淡然地陳述,就像述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她的話當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轟!
所有人瞬間如遭雷擊,大腦幾乎陷入宕機狀態!
滿臉不可思議,目光駭然到了極致!
這人竟要裁剪禁軍,把長公主的鎮南軍調回來守衛皇城
真要讓此事成了,那皇帝還是皇帝嗎?
到那時,皇帝就成了會被長公主隨意揉捏的傀儡天子!
有些官員無法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就如禦史大夫站出來斥責道:駙馬,你想乾什麼!禁軍豈能是你說撤就撤的!鎮南軍又是你說調就調的?彆再無理取鬨了,還不速速退去!
我無理取鬨?
謝寧笑了笑,從懷裡掏出那份密疏單膝跪地向長公主呈上:殿下,此物就是我的理!
長公主接過後隨意掃了兩眼,恍然大悟般的點點頭,含笑著看向皇帝:皇帝,駙馬的要求你覺得如何?
裴淑婧極具壓迫性的眼神,朝皇帝席捲而來。
這一刻,皇帝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憤怒,同時又都浸透著恐懼。
對,就是恐懼。
他陡然發現,自己不可遏止地掠過一陣戰栗之感。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在嗓子裡。
朕,朕乏了,此事容後再議!
一瞬間,全場所有人目光遽變。
怕了!
皇帝怕了!
駙馬交給長公主的東西是什麼,竟讓皇帝選擇退縮?
京城承天門。
大庭廣眾之下,皇帝刻意維繫的驕傲和尊嚴瞬間坍塌!
不管此事會往什麼方向發展,當皇帝恐懼和軟弱暴露的那一刻,他已經輸的體無完膚。
還要謝寧怎麼做呢?
本身就是受害者,在外執行任務遭到禁軍截殺。
人家非但不記仇,還想辦法維護京城安寧,這理由當真讓人無話可說。
無非是裁剪掉禁軍而已。
說實話,即使那些保皇黨也不得不承認,把京城交給這群蛀蟲,他們也不放心啊!
關鍵時候還得靠謝茂這根攪屎棍。
說實話,謝茂這等人作為對手很容易會被他噁心到,還好謝寧比他更不要臉,才能壓製住謝家。
可一旦謝茂作為自己人去噁心彆人,那種感覺真是太舒服了。
怪不得古往今來所有帝王都喜歡佞臣,擱誰誰能不喜歡啊!
太祖曾言:登聞鼓響,皇帝必須當眾、當場、當時處理清楚,若冤屈不可解,則由天下人審判。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違啊!
謝茂此言一出,百姓麵麵相覷。
這裡麵還能有我們的事?
於是一位不知名的小魚在人群中竄來竄去:俺支援鎮南軍!
鎮南軍纔是眾望所歸!
俺不管什麼有的冇的,俺隻知道俺被禁軍欺負過!
在場看熱鬨的百姓眼神頓時都變了。
是啊,在場的人誰冇被禁軍欺負過?
即使冇有,但禁軍那個個趾高氣昂鼻孔朝天的樣子他們也見到過。
如果他們真能保衛京城的話也就罷了,但他們也不中用啊!
對!我也支援鎮南軍來保護我們,起碼我們的安全有保障!
這群人今天敢害駙馬,明天就敢殺皇帝!
鎮南軍!
鎮南軍!!
鎮南軍!!!
百姓群情激昂,謝寧看著人群中向她比了個大拇指的小魚露出一絲不被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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