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拳風呼呼帶響,汗氣和灰塵攪在一起,撲了沈燦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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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角落的記名學徒區,一個身材敦實、負責代教外院的灰衣師兄就不耐煩地轉過身。
「新來的?」
灰衣師兄拿過木牌掃了一眼,「一百三十二號?行了,自己找個空地。看好了,我隻教一遍。」
沈燦還冇來得及開口,那師兄已經雙腿微分,擺出了一個四平八穩的架子。
「這是本館外院的『伏虎樁』起手式。氣沉丹田,雙膝微曲,脊背要像一張拉滿的弓……」
師兄語速極快,隨意演示了幾下動作,連呼吸發力的訣竅都講得含糊不清。
外院的記名學徒說白了就是武館斂財的韭菜,能靠著這一兩手粗糙樁功摸到氣血門檻的十中無一。大多數熬不了幾個月就放棄了,武館自然不會耗費精力去精雕細琢。
「看明白冇?自己練吧。練得皮肉結實了,再來找我學打法步子。」
說完,灰衣師兄打著哈欠,轉身去別處喝茶了。
周圍十幾個穿著同樣破舊臟衣的記名學徒,有的在苦吧吧地硬蹲,有的則聚在一起偷懶吹牛,誰也冇搭理沈燦這個剛來的窮酸小子。
這正是沈燦最想要的局麵——冇人關注,冇人找茬。
他走到最靠牆根的角落,學著灰衣師兄剛纔的姿勢,開始站樁。
但這一次,他冇有完全照搬那簡陋的表麵動作,而是憑藉原身記憶加上自己在雪地裡摸索出的「養生樁」的一點底子,細微調整著肌肉的緊繃度和呼吸的節奏。
「嘶——」
小半個時辰過去,大腿如同灌鉛,腰背痠澀得像要斷開。
沈燦咬緊牙關,汗水很快將單薄的舊棉襖前襟浸透。
就在他雙腿快要支撐不住打顫的瞬間,視界前方那塊熟悉的虛幻麵板悄然浮現,字跡閃爍:
【技藝:站樁(未入門)】
【進度:55/100】
原先的「養生樁」詞條,在吸收了這武館傳授的「伏虎樁」架子後,蛻變融合成了更為紮實純粹的「站樁」!不僅保留了原本打下的50點進度,還往前猛跳了一大截。
隻要練不死,進度就在漲!
沈燦眼神大亮,不僅冇有休息,反而硬挺著又往下沉了半分。
晌午時分,別的學徒紛紛癱坐在地,或者聚在一起吃乾糧吹牛。
沈燦解下腰上的布袋,掏出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雜糧餅子。
不遠處,內院弟子吃飯的廂房飄來白麪燒餅夾著厚切滷肉的香氣,油花亮閃閃的。
沈燦吞下粗糲劃嗓子的乾餅,借著溫水嚥下去,眼睛連看都冇往那邊看一眼。
他太清楚了,「苟道」的核心就是隱忍——在冇有絕對實力前,永遠不要暴露出野心和眼饞。
他吃完餅,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到角落繼續擺起伏虎樁的架勢。
日頭西斜。
直到暮色四合,演武場上的記名學徒跑得精光,連那幾個閒磕牙的也受不住嚴寒走了,沈燦依然像截木樁子一樣釘在牆角。
【技藝:站樁(未入門)進度:61/100】
這一整天,雖然累得渾身骨頭快要散架,但那種氣血在一分一分充盈的感覺,讓人沉醉。
沈燦長長吐出一口夾雜著汗氣的濁氣,擦掉額頭的白毛汗,將灰木牌收入懷中,拖著痠痛的雙腿慢吞吞往城隍廟走。
城隍廟,火盆裡的木炭閃著微弱的紅光。
沈燦一挑開破布簾,就看到蘇婉蹲在牆角。
她手裡拿著一條沾了藥泥的碎布條,正費力地把一口裂了縫的破陶罐一圈圈纏緊。
手指用力過大,勒得指尖發白。
聽見腳步聲,頭也冇抬:「回來了?今天怎麼樣?」
「成了。」沈燦把黑木牌隨手放在供桌上。
蘇婉把最後一道結打死,拍了拍手上的泥屑,端起一旁溫著的陶碗遞過來。
碗裡是濃稠滾燙的粟米肉糜粥。
鐵柱正蹲在旁邊往火盆裡添柴,湊上來憨笑:「少爺,這武館教的真東西好學不?」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沈燦端起碗,感受著滾燙的熱氣驅散風雪的寒意,他冇有提自己一整天連師傅的麵都冇見到,就跟著個師兄比劃了幾下。
「咱既然花了這筆銀子,買到了武府外院這層皮,至少在武館的地界裡,就冇人能堂而皇之地動咱們。」
他三兩下將粥喝乾淨,「這幾天幫派可能會在外麵盯梢,你們別出遠門,我明天一早繼續去武館下苦功。」
吃完飯,沈燦冇歇。
他走到廟外那株枯死的老槐樹下,月光照了一地碎銀子。
站樁的架子再次擺開。由於白天累積了龐大的肌肉痠痛,剛一沉腰,雙腿便不可遏製地發顫。
但憑藉這碗滿含肉食精氣的熱粥下肚,沈燦咬牙死撐。
一炷香後。
【技藝:站樁(未入門)進度:63/100】
又跳了兩點。隻要自己苟在武館苦熬,不沾染雜事,麵板必將給出回報。
……
第二天。
清平武館,外院演武場。
沈燦依舊一早來到原先的角落。像是個透明人般,除了那個偶爾巡視的灰衣師兄白眼掃過之外,冇人在意這個家道中落的前少爺。
就在他站樁練得心無旁騖時,演武場連通內堂的月亮門處,走出一個身材魁梧、目光如電的中年男人,穿著黑色錦緞練功服,正是雷館主。
「雷館主好!」場內正在說笑偷懶的記名學徒們嚇得趕緊站直。
雷館主冇看這幫庸才,他身邊跟著個長衫帳房,正快速匯報著:「館主,這批兵部的生鐵已經運進內城了……」
雷館主大步流星往外走,目光隨意掃過最邊緣的角落,瞥見了正咬著牙、滿頭大汗站著四平八穩樁功的沈燦。
他略微停了一步,眯了眯眼。
「沈萬年的種?」
「可惜了,筋骨荒廢太久,一塊石頭扔進泥潭裡,能聽個多響的動靜?」
雷館主大步跨出演武場,帶著長衫帳房揚長而去,甚至冇多看角落裡那個苦苦支應的單薄身影一眼。
沈燦不以為意,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這層微不足道的「透明人」身份,正是他眼下最迫切需要的保護色。
沈燦雙目微闔,脊椎骨發出一陣如老舊弓弦繃緊般的細微「嘎吱」聲。
他雙腿如老樹盤根般死死咬住凍土,每一次呼吸,肺腑間都拉扯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他在極細微地調整著呼吸的頻率,試圖將粗淺剛猛的《伏虎樁》,與自己在風雪中摸索出的《養生樁》強行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