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任堂主,直接住我們家吧!
火銃巨響的餘音在空曠的糧倉內久久迴蕩,飛揚的塵埃漸漸落定。
陳景望著劉猛倒在地上的魁梧屍體,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身上覆蓋的血色氣血也失去支撐,轟然消散成點點紅芒。
如今連續動用數次精血覆身功,陳景體內的大半精血,早已消耗殆儘。
此時陳景隻覺得自己渾身乏力,內息紊亂得如同亂麻一般,臉色更是蒼白得毫無血色。
但這點代價,倒也能夠接受。
感受著體內的情況,陳景下意識摸了摸額頭,心中暗幸。
若非豁免珠能豁免精血覆身功的部分代價,否則以自己這般頻繁動用精血覆身功,早就精血虧空殆儘,被抽乾血液跟著劉猛死在這裡了。
稍作調息穩住翻湧的內息,陳景緩步走向劉猛的屍體。
他先是抬腳踢開對方緊攥的寬背大刀,隨後蹲下身,開始仔細檢查屍體。
畢竟劉猛是劉家鎮守糧倉的核心武者,身上說不定帶著一些關鍵線索。
掀開衣服後,引入眼簾的便是劉猛胸前的玄鐵護心鏡。
這塊護心鏡早已在之前的打鬥中凹陷變形,邊緣裂開細密的紋路。
隨後陳景在他腰間的布囊裡翻找片刻,除了幾兩碎銀和一個空了的療傷藥瓶外,再無其他值錢物件。
「嗯?」
就在這時,指尖觸碰到劉猛胸口內側的衣物時,陳景眉頭微蹙,明顯感覺到底下藏著硬物。
陳景當即伸手扯開對方染血的衣襟,發現在其胸口貼著一塊用油布緊密包裹的物件。
這油佈防水防潮,將裡麵的東西保護得極好,即便沾染了血跡,也未滲透進去。
陳景小心翼翼地解開油布,裡麵並非預想中關於劉家的一些線索,而是一本泛黃髮脆的線裝小冊子。
冊子封麵上,用猩紅的硃砂寫著三個猙獰的大字,透著一股陰邪之氣一《破限功》。
看到這三個字,陳景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與劉猛打鬥的畫麵,對方那瘋魔般的狂暴姿態,顯然是動用了這門功法。
隨即陳景翻開小冊子開始瀏覽起來。
隨著目光不斷掃過,陳景臉上的笑容越開越盛。
這《破限功》乃是一門邪功,功法核心竟是通過逆轉經脈、自殘軀體的極端方式,短時間內強行激發體內潛能,讓功力暴增數倍。
但這股力量來得快去得也快,使用後必然遭受恐怖反噬,輕則經脈儘斷淪為廢人,重則當場氣絕身亡。
劉猛之前那般悍不畏死的舉動,正是動用這門邪功的緣故。
「以命換力,果然是邪功的作風。」
陳景低聲嗤笑一句,隨手將破限功塞進自己的懷中。
這門邪功雖陰毒無比,但對旁人是同歸於儘的拚命功法,對自己而言卻另有妙用。
畢竟自己有豁免珠在身,能夠豁免這門功法的反噬代價,屆時對自己而言,這便是一門能隨時開啟的增幅秘術。
就在陳景收好功法準備起身時,糧倉外傳來一陣急促卻不失有序的腳步聲。
緊接著,莊濤熟悉的聲音便傳了進來:「小景!你怎麼樣?」
陳景抬頭望去,隻見莊濤帶著幾名漕幫弟子快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計問。
眾人一眼便看到了地上劉猛的屍體,再瞧見陳景蒼白的臉色和破爛不堪的衣衫,皆是一驚。
「這————這居然是劉猛!」
這時,一名漕幫弟子認出了屍體,驚得聲音都發顫,「劉家十年前就突破三血的老牌武者!」
「冇錯!」
另一名弟子附和著,語氣中滿是感慨道:「當初我還跟他一起學過幾天武,冇想到他都突破三血十年了,我還在一血踏步。」
「陳爺竟然能把他乾掉,實力著實恐怖了!」
「這次行動能這麼順利,全靠陳爺乾掉了劉猛這個硬茬!」
眾人紛紛開口,看向陳景的眼神裡滿是敬畏與欽佩。
而莊濤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陳景,眼中滿是真切的關心道:「小景,你冇事吧?」
「無妨,隻是消耗過大。」
陳景擺了擺手,緩聲說道。
「太好了!」
此時計問的臉上也露出欣喜之色,連忙對著陳景拱手道:「此次行動才能如此順利,多謝陳爺出手相助!」
目光在陳景身上打量了好一番,見陳景隻是氣血使用過度後,莊濤也鬆了口氣,隨即出聲說道:「我們這邊已經處理妥當了!」
「所有壽福膏都用石灰充分浸泡過,摧毀了藥性,之後全部倒進了碼頭的河道裡,被水衝得一乾二淨。」
陳景點點頭,壽福膏被徹底處理,此次行動的核心目的已然達成。
接著陳景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莊濤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遞到自己麵前。
「對了小景。」
莊濤的語氣帶著幾分鄭重道:「我們在銷燬壽福膏的時候,在糧倉最裡麵的隔間發現了這個東西。看著不像凡物,我就給你帶過來了,你看看認不認識。」
陳景心中疑惑,伸手接過布包緩緩打開。
裡麵裝著一株通體漆黑的小草,草葉細長如絲,頂端綻放著一朵暗紅色的小花,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奇異香氣。
陳景剛將小草湊近鼻尖,便感覺到體內紊亂的氣血竟有了一絲輕微的波動,原本滯澀的內息也順暢了少許。
「這是————應該是攝魂草?」
感受著此時的氣血狀況,陳景心中驟然一動,瞬間反應過來。
這株草,極有可能就是任知寧之前研究的攝魂草!
莊濤見陳景似是認出了這株草,連忙追問道:「小景,這就是攝魂草嗎?」
「大概率是,但究竟是不是,還需要專業醫師鑑定一下。」
陳景沉聲迴應,隨即看向莊濤說道:「我認識一位醫師,之前曾被血幫的人抓去研究攝魂草,對這東西頗為瞭解。」
「濤哥,不如把這株草交給我,我拿去讓她辨認確認一下。」
莊濤聞言,當即點頭,將布包遞到陳景手中道:「嗯,你拿好!」
就在這時,一旁的計問神色一凝,開口提醒著眾人:「莊少爺,陳爺,此地不宜久留!」
「我們動靜雖小,但劉猛身死的訊息未必能瞞多久,等下次換班之際,劉家可能就會發現此地的異樣,所以我們必須儘快撤離!」
「好!」
莊濤和陳景齊聲應道。
當下,莊濤當機立斷,安排兩名漕幫弟子處理劉猛的屍體,避免留下更多痕跡。
而其他人則圍在陳景身旁,護送他沿著預定的撤退路線,快速朝著糧倉外走去。
接著陳景在漕幫弟子的護送下,沿著僻靜的街巷悄然返回住處。
此時夜色尚未完全褪去,街巷中隻有零星的犬吠聲迴蕩,愈發顯得寂靜冷清。
回到小院,陳景反手關緊院門,又順手落下一道門閂,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然後陳景從屋內取出水囊,擰開壺塞,仰頭喝下一口異獸精血。
精血入口微腥,卻迅速化作一股熾熱的暖流,在體內緩緩散開。
陳景隨即盤膝坐到床上,運轉噬魂功,開始煉化精血之力,修復今日連番廝殺帶來的消耗。
一夜無話。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晨曦透過院牆灑下斑駁光影,陳景才緩緩收功。
此刻,陳景體內的氣血雖仍有幾分滯澀,卻已能夠順暢運轉,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精神明顯好了不少。
陳景起身簡單洗漱,將裝著攝魂草的小布包貼身收好,又取出懷中的破限功功法冊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重新藏好,這才推門而出,朝回春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刻天色已然大亮,街道漸漸熱鬨起來。
小販的吆喝聲、行人的腳步聲、車馬碾過青石板的聲響交織在一起,煙火氣十足。
陳景穿梭在人群中,步伐不疾不徐,很快便來到回春堂門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眉頭微微一皺。
往常這個時辰,回春堂早該敞門接診,可今日店門卻隻是虛掩著,留下一道狹窄的縫隙,堂內聽不到半點問診聲,安靜得有些反常。
陳景心中生出一絲疑惑,伸手推開店門。
剛踏入堂內,便看到綠珠正蹲在櫃檯旁,低頭清點草藥。
「啊!」
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嚇得綠珠一跳。
隨後猛地抬頭,待看清來人是陳景,才明顯鬆了口氣,連忙起身行禮道:「原來是陳爺!您————您怎麼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
陳景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診堂,沉聲問道:「為何不開門接診?」
綠珠臉上閃過一抹為難之色,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陳爺,最近城南不太平,出了大事,小姐吩咐暫時不要開門,免得惹禍上身。」
接著綠珠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連忙說道:「對了,您是來找苗管事的吧?她和任堂主在後院,我帶您過去。」
說完,綠珠便引著陳景穿過診堂,朝後院走去。
推開後院房門,隻見院中藥圃旁,任知寧正耐心地教陳春苗辨認草藥。
陽光灑落在兩人身上,映得這一幕格外安寧。
「二姐,任堂主。」
陳景走上前,輕聲喚道。
兩人同時抬頭,見是陳景,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隨後陳春苗放下手中的藥草,笑著迎了上來:「小景,你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
任知寧也停下講解,朝陳景點頭行禮:「陳爺。」
接著,任知寧的目光在陳景和陳春苗的身上來回掃視一番,隨即會意道:「陳爺是來找春苗的吧?那我和綠珠先迴避————」
話還冇說完,陳景便開口打斷道:「任堂主,不必迴避,我這次來,是找你的。」
此話一出,陳春苗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光芒,目光在陳景與任知寧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而綠珠也下意識地眨了眨眼,滿臉好奇。
「哦?原來是找任堂主呀。」
陳春苗反應極快,笑眯眯地拉住綠珠的袖子,連忙說道:「那你們慢慢聊,我們先去前堂忙活。」
說完,便拖著還有些戀戀不捨的綠珠快步離開,臨走時還不忘輕輕合上院門。
庭院裡頓時隻剩下陳景與任知寧二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一時間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陳景率先開口,打破沉默道:「任堂主,回春堂出了什麼事?
為何連門都不敢開了?」
提起此事,任知寧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快步走近陳景,聲音壓得極低,卻仍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道:「陳爺,您知道嗎?城南的那些被血幫帶走的醫師們————全都被殺了!」
「什麼?」
聽著任知寧的話語,陳景瞳孔驟縮,心頭猛地一沉。
「是真的!」
見陳景有些不信,任知寧用力點頭,聲音微微發顫道:「今早我剛出門,就聽街坊議論,說昨夜血幫把之前抓走的醫師全都處置了,連學徒、幫工都冇放過,無一活口!」
「現在那些家屬,正堵在縣衙外頭討說法呢。」
說到這裡,任知寧抬手捂住臉,語氣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道:「若不是之前陳爺您把我從血幫手裡救出來,我————我恐怕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血幫的那些傢夥,根本就是一群冇有人性的瘋子!」
陳景冇有立刻開口,眉頭卻越皺越緊。
血幫突然大規模屠戮城南醫師,絕不是什麼小事。
此時陳景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血幫抓任知寧研究攝魂草的舊事,再聯想到自己昨夜從劉家糧倉中得到的那株攝魂草,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念頭迅速成形。
「難道————」
陳景自言自語道:「劉家已經研究出了培育攝魂草的方法?」
如今的血幫已成劉家的爪牙。
若攝魂草的培育已有突破,那這些醫師自然再無利用價值。
如果那些醫師被放走的話,說不定會透露攝魂草的訊息,所以劉家索性安排血幫殺人滅口,以絕後患。
想到這裡,陳景不再遲疑,從懷中取出貼身藏著的小布包,遞到她麵前道:「你看看,這是不是你當初在血幫那裡研究的攝魂草。」
任知寧帶著滿腹疑惑接過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
當那株通體漆黑、頂端綻放著暗紅小花的草藥映入眼簾時,她的瞳孔驟然放大,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她輕輕觸碰那冰涼的葉片,又湊近嗅了嗅那股獨特而詭異的香氣,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是它————」
「冇錯,這就是攝魂草。」
任知寧語氣篤定,卻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猛地抬頭看向陳景道:「陳爺,這株攝魂草————」
聽到任知寧的確認,陳景心中的猜測終於落定,胸口不由一沉,輕輕嘆了口氣,神色愈發凝重道:「最近城裡不太平,血幫行事狠辣毫無底線。回春堂這陣子最好先關了,你也別再留在城南,換個地方避避風頭。」
「什麼?」
任知寧聞言,臉色瞬間一白,下意識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也許是不捨得苦心經營多年的回春堂,也許是對前路茫然,不知還能去往何處。
可話到嘴邊,腦海中卻不由浮現出血幫屠戮醫師的慘狀,又想到自己與陳景接觸後從未騙過自己,還救過自己的命。
於是便把話嚥了回去,重重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艱澀道:「好————我聽陳爺的。」
「什麼?!」
就在這時,一聲驚呼忽然從旁邊響起。
陳春苗拉著綠珠快步跑了出來,顯然兩人根本冇去前堂,而是躲在房門後偷聽,將方纔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小景!」
陳春苗跑到陳景身邊,語氣急切道:「既然事情已經這麼危險了,回春堂不能待,任堂主又冇地方去,不如直接住我們家吧!」
陳春苗說這話時不假思索,眼神乾淨而真誠,彷彿這本就是理所當然之事。
「這怎麼行?」
陳景一聽,立刻開口拒絕。
這個十傑也重男女之防,任知寧尚未婚配,貿然住進陳家小院,傳出去必然流言四起,到時候反倒更麻煩。
「這————」
任知寧也露出遲疑之色,低下頭去,指尖微微收緊,顯然同樣顧慮重重,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有什麼不行的!」
陳春苗卻語氣乾脆利落道:「你們想那麼多做什麼?任堂主現在孤身一人,繼續住在外麵,隨時可能被血幫盯上,那纔是真正要命的事!」
接著陳春苗目光一轉,看向陳景,語氣更重了幾分道:「住在我們家,有你在,好歹多一層保障,總比讓她一個人冒險強吧?」
這話說完,她根本不給兩人繼續推辭的機會,直接拍板道:「就這麼定了!
」
說完,陳春苗轉身拉住任知寧的手腕道:「任堂主,走,我們去收拾你的衣物和重要東西,儘快離開這裡,免得夜長夢多!」
接著陳春苗拽著任知寧就朝著後院的房間走去,腳步輕快,語氣裡滿是不容拒絕的篤定。
陳景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身旁站著、眼神好奇的綠珠,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陳春苗說得在理,如今城南這邊血幫橫行,留任知寧孤身一人在這裡確實危險,住在自家小院確實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綠珠見陳景冇有反對,也連忙跟上兩人的腳步,幫忙收拾東西。
不多時,陳春苗便帶著收拾好簡單行囊的任知寧和綠珠走了出來。
陳景見狀,率先走向回春堂側門,確認街頭冇有血幫的蹤跡後,才示意三人跟上。
四人沿著僻靜的街巷一路穿行,避開熱鬨的人群,順利返回了陳家小院。
剛進院門,陳春苗便熱情地拉著任知寧和綠珠,熟門熟路地收拾出兩間閒置的房間,忙活著重鋪被褥、擺放物件,招呼兩人住下。
任知寧和綠珠連連道謝,臉上的緊張神色也漸漸舒緩了幾分。
而陳景則冇有參與收拾,交代了一句你們先安頓,有需要隨時叫我,然後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後,陳景取出破限功的小冊,在桌前翻開書頁,逐字研讀起來。
這門功法,於旁人而言無異於飲鴆止渴的催命符,一旦施展便是以命換力。
可對於手握豁免珠的陳景來說,卻是一門實打實、冇有後顧之憂的爆發秘術。
畢竟代價可以被豁免,那剩下的,便隻剩下純粹的增幅。
這種力量,冇理由不用。
自然要儘快掌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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