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弟,小心!這是影狼,天生群居!隻要出現一隻,附近必然潛伏著一整群!」
莊濤死死盯著前方晃動的低矮草叢,眼神無比凝重,握著刀柄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一邊繃緊神經戒備,一邊沉聲給身旁的陳景提醒。
「明白。」
陳景低聲應下,腳下悄然調整站姿,長刀橫於身前,氣血暗暗提起,目光在漆黑的草叢間來回掃視。
篝火的光亮終究有限,隻能照亮營地周圍數丈範圍。
再往外,陰影層層疊疊,彷彿藏著無數窺伺的目光,讓人不自覺地繃緊心絃。
就在這時,莊濤悄然側身,壓低聲音對一旁的莊桓詢問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安與疑惑:「桓叔,這不對勁。」
「我們纔剛到寒山腹地的入口,照往年的經驗,這裡隻是普通異獸的過渡地帶,不該出現影狼這種凶性極強的群居異獸纔對……它們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莊桓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的黑暗,片刻後緩緩搖頭,聲音無比謹慎的說著:「說不準。可能是山林裡的異獸活動範圍發生了變化,也可能另有變故。現在別想那麼多,先戒備,千萬別大意。」
話音未落,他便轉頭看向那名肩膀被抓傷的獵人,語氣陡然嚴厲:「你退到後麵去,立刻包紮傷口!」
「止血藥多撒些,別心疼!血腥味一旦散開,引來更多異獸的話,咱們今晚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是、是!」
那名獵人臉色煞白,強忍著肩頭傳來的劇痛,踉蹌著退到隊伍後方,從行囊裡翻出止血藥,狠狠往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上撒去。
劇痛讓他齜牙咧嘴,卻硬生生把悶哼壓在喉嚨裡,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此時營地周圍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獵人們紛紛握緊獵叉與砍刀,背靠背站成一圈,將篝火牢牢護在中央。
陳景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的草叢,耳尖微微一動,仔細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
從方纔的情況便可以看出來,影狼速度極快,又擅長藉助陰影發動突襲,稍有遲疑,便可能被撕開防線。
咻!咻!
這時,幾聲尖銳而短促的嘶鳴驟然從草叢中響起。
下一刻,數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猛地竄出,裹挾著刺鼻的腥風,直撲篝火旁的獵人們!
這些影狼身形矯健,皮毛漆黑如墨,在夜色中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隻剩下一雙雙泛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凶戾的寒光。
「來得正好!師弟,一起上!」
莊濤怒吼一聲,體內氣血轟然運轉,手臂青筋暴起,提刀迎著最前方的一隻影狼狠狠斬下。
刀身破空,帶起刺耳的呼嘯聲。
陳景同樣不慢,腳下一錯,身形驟然前竄,猶如出閘的猛獸。
手中長刀緊隨其後,裹挾著淩厲勁風,朝另一隻撲來的影狼當頭劈去。
這些影狼的速度,在普通獵人眼中快得幾乎難以捕捉。
可在已經突破二血、又初步掌握骨鳴疾行功的陳景眼中,它們的撲殺軌跡卻清晰可辨。
噗嗤。
刀鋒切入血肉的悶響驟然響起。
陳景目光冷靜而鋒利,長刀精準落下,正中撲來的影狼前肢。
伴隨著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嘶鳴,那隻影狼的前爪被生生斬斷,鮮血狂噴而出。
失去支撐的身軀猛地一歪,影狼重重摔落在地,四肢胡亂抽動,拚命掙紮著想要重新站起。
陳景卻冇有給它任何機會,腳下一錯,欺身而上,手腕翻轉,長刀順勢再斬而下。
陳景對狼類異獸的弱點再清楚不過,銅頭鐵骨豆腐腰,在狼類整個身體中,唯獨腰腹最為脆弱,與其強破要害,不如一刀斃命。
刀鋒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寒光乍現。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影狼的腰身被生生斬斷,內臟混著鮮血傾瀉一地。
緊接著,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幽綠的眼眸迅速黯淡下去,徹底冇了聲息。
另一側,莊濤同樣凶悍。
一聲低喝中,手中的長刀橫掃而出,刀光如電,直接將撲來的影狼攔腰斬斷。
滾燙的鮮血濺了莊濤滿臉滿身,他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反手又是一刀劈出,硬生生逼退了旁側蠢蠢欲動的另一隻影狼。
兩人各斬一頭影狼,殺氣瞬間鋪開。
其餘獵人趁勢穩住陣腳,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獵叉與砍刀齊齊對準陰影深處。
即便影狼的攻勢依舊凶狠,卻再冇能撕開防線。
激戰的間隙,陳景目光一掃,落在地上的影狼屍體上時,瞳孔驟然一縮。
隻見那隻被陳景腰斬的影狼脖頸上,竟纏著一圈用細小異獸骸骨串成的項鍊,骸骨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詭異紋路,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著一絲妖異的光澤。
「莊叔,小心!」
陳景猛地出聲,語氣沉了幾分:「這些影狼脖子上有古怪!」
莊桓順著陳景的目光看去,在看清那串骸骨項鍊與其上的紋路後,臉色瞬間大變,失聲驚呼:「這是……獸神教的標記!」
獸神教!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的腦海中炸響。
一旁陳景的瞳孔也驟然收縮,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曾聽拳院的師兄提起過這個極其邪異的教派。
獸神教的傢夥們信奉異獸為神明,以活人血肉餵養異獸,甚至會用禁忌邪術將人與異獸強行融合,製造出半人半獸的恐怖怪物。
這個教派行事極其隱秘,手段狠辣到令人髮指,所過之處往往屍橫遍野,是整個人族都談之色變的噩夢。
「難怪這些影狼會出現在寒山腹地入口!」
莊濤也看清了項鍊,咬牙切齒地低聲罵了起來,眼神裡滿是怒意:「原來是這群瘋子搞的鬼!他們是想借這些被馴化的影狼,把所有進入寒山的獵人都斬儘殺絕!」
莊濤的話音剛落,山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怪響。
這聲音像是骨節相互摩擦時發出的咯吱,咯吱聲。
宛如有什麼東西正在強行扭曲、拉伸自己的軀體,聽得人心頭髮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佝僂卻異常魁梧的黑影,正從漆黑的山林深處一步步走出。
那人披著一件綴滿異獸骸骨的破舊黑袍,骨片在行動間輕輕碰撞,發出細碎聲響。
而腦袋上戴著一張猙獰的狼首麵具,麵具眼窩中,兩點幽紅光芒明滅不定,冷冷注視著營地。
這人的四肢比例極不協調,雙臂比常人硬生生拉長了半截,垂落的指尖化作森然利爪,泛著寒光。
每向前一步,地麵便被利爪劃出數道深痕,彷彿不是在行走,而是在拖行一頭人形凶獸。
並且在他的身後,還有七八名同樣身披黑袍、頭戴獸首麵具的身影魚貫而出。
「這是獸神教的教徒!」
莊桓的聲音驟然繃緊,握著長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是他們在操控影狼……這些人,是獸神教的飼獸使!」
話音未落,為首的狼首麵具人忽然抬起頭。
隔著猙獰的麵具,那雙猩紅的眸子精準地鎖定了篝火旁的眾人,彷彿在打量即將獻祭的祭品。
接下來,這人緩緩舉起手中的骨哨,貼近唇邊,吹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長音。
下一刻。
山林深處響起密集而雜亂的窸窣聲。
數道黑影從四麵八方的陰影中湧現,將整片營地死死圍攏。
篝火的光芒在夜風中劇烈搖曳,映照出去,隻見一雙雙幽綠的眼珠在黑暗裡明滅閃爍,宛如鬼火般層層逼近。
而在影狼群的後方,那些身披黑袍的教徒正一步步緩緩壓來,利爪自然垂落,爪尖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起森然寒芒,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口上。
陳景目光飛快掃過四周,心頭不由一沉。
粗略一數,包圍圈內的影狼足足有十五隻,而黑袍教徒則是八人,彼此錯落分佈在影狼群外圍,隱隱形成一張層層疊疊的合圍之網,幾乎不給人留下任何空隙。
這等陣仗,遠比他們事先預想的要凶險得多。
「弟兄們,都打起精神來!」
莊桓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裡的沉重強行壓下,厲聲喝道:「這些獸神教的瘋子,從來不留活口!別想著投降,更別妄圖逃跑。」
莊桓聲音低沉卻鏗鏘有力,在夜色中震盪開來:「我們的腳程,根本跑不過這些畜生!」
說到這裡,莊桓長刀猛地往前一挺,刀鋒直指那名狼首麵具人,語氣決絕而淩厲:「唯有死戰!拚,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退,隻有死路一條!跟他們拚了!」
「冇錯,我們一起上!讓他們知道我們也不是好惹的!」
「拚了!跟他們拚了!」
獵人們紛紛嘶吼迴應,儘管聲音中仍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底氣並不充足,但在這等絕境之下,也隻能硬著頭皮搏命。
眾人握緊獵叉與砍刀,背靠背站得更緊,眼神裡漸漸燃起一絲破釜沉舟的死誌。
莊濤側頭看向身旁的陳景,臉色凝重如鐵,握著刀柄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陳師弟,接下來必須全力以赴了!稍有差池,我們今天恐怕都得交代在這裡!」
「我明白。」
陳景沉聲應道,緩緩點頭。
這時陳景體內的氣血已然開始翻湧沸騰,骨鳴疾行功也在悄然運轉,雙腿傳來一陣隱隱的輕盈感,猶如蓄勢待發的弓弦,隨時準備衝出。
下一瞬,為首的狼首麵具人猛地將骨哨湊到唇邊。
一道尖銳刺耳的哨聲驟然炸響。
哨聲落下的剎那,伏在地上的影狼齊齊抬頭,發出嗜血的嘶吼。
隻見身形驟然繃緊,隨即一躍而起,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營地猛撲而來,嘴巴裡的腥臭味也伴隨著狂風撲麵而至。
無數道黑影在篝火的映照下交錯縱橫,瞬間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所有退路徹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