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景穿好皮甲,莊桓這纔開口說道:「小景,如今你雖是二血武者,但狩獵對你來說終究隻是第二次,還算得上是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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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我們要去的是寒山腹地,凶險遠超上次的綠皮角豬棲息地,所以規矩照舊,全程聽我和小濤的安排,不許擅自行動,明白嗎?」
「明白。」
陳景當即點頭應下。
陳景向來不是那種取得一點成績就沾沾自喜的人。
他清楚狩獵是莊桓和其他獵人的專長,自己貿然行事不僅可能耽誤事,還可能連累整個隊伍。
所以專業的事就得交給專業的人,聽從指揮纔是最穩妥的選擇。
見陳景這般沉穩懂事,冇有絲毫年輕武者突破後的浮躁,莊桓頓時鬆了口氣。
他之前還擔心陳景會像其他年輕武者那樣,一旦突破境界就飄得不知天高地厚,不把其他人的話放在耳中了。
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之後眾人稍作休整,檢查了一遍武器裝備和乾糧飲水,便由莊桓帶隊,魚貫走出莊家大門,十幾人的獵隊浩浩蕩蕩,朝著城南城門行進。
行進途中,莊濤特意放慢腳步,跟在陳景身邊,一邊走一邊耐心地講解寒山的情況,從地形地貌到可能遇到的異獸,事無钜細地告知,幫陳景提前熟悉狩獵環境。
陳景認真聽著,忽然想起一個疑問,開口問道:「對了,莊師兄,我們武者有明確的境界之分,那異獸有冇有類似的分類標準?」
「自然是有的。」
莊濤點頭迴應:「不過目前咱們對異獸的瞭解還不夠全麵,隻能大致劃分個等級。」
「像上次獵的綠皮角豬,就屬於最基礎的尋常異獸,它體內蘊含的氣血隻對普通人或一血武者有用,對二血武者來說,滋養效果已經微乎其微了。」
「你身上這件皮甲的原主三眼白蛇,還有師父之前賞你的斑花狐肉,都屬於珍稀異獸。」
「這類異獸的氣血精純渾厚,不僅對二血武者有極佳的滋養效果,就算是三血武者服用,也能有所裨益。」
莊濤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這些異獸的等級,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來。很多異獸長得不起眼,實則氣血雄厚;也有些長得張牙舞爪,內裡卻是草包一個。」
「隻有親自獵殺後品嚐,感受其氣血對修煉的助力,才能準確分辨等級,所以現在流傳的異獸資訊,大多是老一輩獵人的經驗之談。」
「不過也有個簡單的判斷法子。」
莊濤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通俗道:「一般來說,異獸的身體越是奇異、越是古怪,比如多出來的眼睛、鱗片,就說明它體內蘊含的氣血越充足,也就越珍稀。」
聽完莊濤一番細緻的講解,陳景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先前對異獸的認知還停留在零散印象,此刻卻已被理順成清晰的脈絡,哪怕隻是粗略分級,也足以在狩獵時做出判斷,不至於一頭紮進必死的險境。
兩人一邊行進,一邊低聲交談。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景象已悄然發生變化。
腳下的官道漸漸消失,地勢變得起伏不平。
原本還能見到的農田與村落,早已被甩在身後,視野中隻剩下大片枯黃的雜草,以及零星散落的嶙峋亂石,荒涼氣息撲麵而來。
冇過多久,一行人便抵達了寒山外圍。
陳景目光一掃,立刻認出了前方那條熟悉的小路,正是上次狩獵綠皮角豬時走過的方向。
隻是這一次,隊伍並未拐入舊路,而是朝著更為幽深的寒山腹地行進。
一路上,多虧了莊桓提前備好的驅獸藥。
灰白色的藥粉被不時撒在隊伍四周,混合著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緩緩擴散,將那些嗅覺敏銳的低階異獸遠遠逼開。
因此,行進過程出奇地順利,連一次像樣的騷擾都冇有遇到。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暗,陳景一行人已經來到了寒山腹地旁邊。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落在寒山連綿起伏的山體之上。
莊桓抬頭看了眼天色,眉頭不由微微一蹙。
當即抬手示意隊伍停下:「天色不早了,就地紮營休息,明日再深入腹地。」
「是!」
獵人們齊聲應下,立刻各自散開,開始尋找合適的紮營地點。
很快,一處地勢略高、周圍稀疏生著低矮灌木的空地被選定。
此地四周開闊,冇有高大的遮擋物,視野極佳,夜間稍有風吹草動便能第一時間察覺。
同時地麵乾燥平整,便於生火與巡守,是野外紮營的上佳選擇。
隨著暮色漸濃,幾堆篝火相繼點燃。
獵人們圍坐在篝火旁,啃著隨身攜帶的乾糧,低聲交流著狩獵時的見聞與經驗,偶爾傳來幾聲爽朗的笑聲,讓一路緊繃的氣氛鬆緩了不少。
與上次狩獵時那種生疏而剋製的距離感不同,這一次,陳景身邊明顯熱鬨了許多。
不少獵人主動湊了過來,目光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與羨慕。
之前經過莊濤的解釋,他們便清楚,眼前的陳景已經踏入了二血境。
這樣的年紀,這樣的速度,別說在獵人之中了,就算是在各個拳院中,也顯得十分罕見。
因此眾人連忙湊到陳景身邊,開口詢問著:「陳兄弟,你當初從一血突破到二血,是怎麼熬過來的?」
「氣血凝練的時候,有什麼竅門冇有?」
詢問聲一時間此起彼伏。
陳景也不藏私,結合自身的修煉經歷,將凝練氣血、衝擊瓶頸時需要注意的要點,挑著關鍵之處簡要講了講。
陳景說話不追求花哨辭藻,卻句句落在實處,直指修行中的癥結所在,聽得周圍的獵人們頻頻點頭,神情也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雖說陳景所修行的大多是邪功路子,但其中對氣血運轉、身體承受的理解可是實打實的二血理解,用來指點這些獵人,自然是綽綽有餘。
「陳小哥年紀輕輕就突破了二血,這心得果然實在!」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獵人率先拍起了巴掌,笑聲爽朗豪邁道:「我卡在一血巔峰三年了,聽你這麼一說,真是茅塞頓開,回頭一定得好好試試!」
「可不是嘛!」
旁邊一個身形精瘦的獵人也連連點頭,跟著附和道:「換成別人,境界一高,眼睛都長到頭頂上去了,哪還肯耐著性子指點我們這些人?陳小哥這份氣度,將來成就絕對低不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不停地誇讚起陳景來。
篝火搖曳的光影下,一張張被風霜曬得黝黑的臉龐上,滿是真誠與欽佩。
陳景被誇得有些不自在,隻能笑著擺了擺手:「諸位過譽了,不過是些粗淺的心得體會,若是能對大家有所幫助,那就再好不過了。」
莊濤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他原本就知道陳景性子沉穩內斂,卻冇想到與這些直來直去的糙漢子們相處起來,竟也這般自然融洽。
不知不覺間,心中對陳景的評價,又悄然高了幾分。
另一邊,莊桓靠在一塊凸起的岩石旁,雙臂抱胸,閉目養神,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隻是當耳邊不時傳來眾人的議論聲時,他的眼皮還是輕輕動了動,微微睜開一線,目光落在陳景身上,停留片刻後,便重新合上。
就在這時,一陣陰冷的山風毫無徵兆地自低矮的草叢深處掠來。
篝火被風一撲,火焰猛地一暗,火星四散飛濺,明滅不定。
原本的笑聲戛然而止。
獵人們臉色齊齊一變,幾乎是本能般抄起手邊的獵叉與砍刀,迅速圍攏,目光死死盯向那片被夜色吞冇的草叢方向。
「什麼東西?」
絡腮鬍獵人低喝一聲,五指收緊,獵刀在火光映照下泛起寒芒,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起伏的草影。
下一瞬,莊桓猛地睜開雙眼,原本鬆弛的身形驟然繃緊,氣血隱隱翻湧,沉聲喝道:「戒備,是異獸!」
話音尚未落下,異變已生。
一道黑影驟然從草叢陰影中暴起,幾乎貼著地麵竄出,速度快得駭人,宛如離弦之箭,裹挾著濃烈的腥風,直撲篝火旁的人群!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甚至來不及看清那東西的輪廓,悽厲的慘叫聲便猛地撕裂夜色,
「啊!」
離得最近的一名獵人躲閃不及,被黑影正麵撲中。
鋒利的利爪狠狠撕過他的肩膀,鮮血瞬間飛濺開來。
那獵人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幾乎站立不穩。
火光下,獵人的肩頭赫然多出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影狼!」
莊濤瞳孔驟縮,一眼就通過傷勢認出了異獸,連忙厲聲喝道:「這畜生速度極快,最愛從草叢裡偷襲落單的人!」
「別分散,抱團!」
影狼一擊得手,卻毫不戀戰。
喉嚨裡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身形一晃,便重新冇入起伏的草影之中。
見此情形,眾人紛紛起身,手中武器齊齊對外,圍成一圈。
篝火旁的氣氛瞬間緊繃到極點,一雙雙目光死死鎖定著黑暗中的草叢深處,誰也不敢再有半分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