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陳景起了個大早,早早的來到了莊濤家新開的酒樓中。
這座酒樓名為莊裕樓,位置在內城外的城西側,距離拳院不算太遠。
門頭簇新,木樑上隱隱帶著剛上漆的味道。
此時雖是早晨,但酒樓門口早已人影攢動,各種來捧場、來湊熱鬨的閒人不知從何湧來,顯得格外熱鬨。
其中讓陳景最為意外的是,往常要睡到日上三竿纔會晃到拳院裡的莊濤,此時竟已經站在門口,衣冠整齊,等待著客人。
今日的莊濤,一身黑袍做工精緻,袖口繡金邊紋路,倒也顯得一副富貴人家的少主模樣。
並且整個人像換了副皮,一舉一動都帶著幾分氣度,見人便拱手示意,臉上的笑意快要把整張臉撐開似的。
而當他看到陳景出現時,那笑容更是瞬間亮堂了一圈,連忙揮手示意道:「陳師弟!這邊!」
陳景邁步過去,拱手笑道:「恭喜莊師兄,今日開門大吉。」
「哈哈!你我兄弟何必說這些客套話!」
莊濤爽朗大笑,尾音都帶著激動,伸手便把陳景往自己身旁拉:「正好,今日是開張第一天,你跟我一起迎客,給我壯壯門麵。」
陳景連忙擺手道:「這……師兄,我不太會說話,恐怕壞了你的興致。」
「不會說話不要緊,站著就行!」
莊濤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的說著:「有你在旁邊,我這酒樓門麵都硬氣一截。」
隨後莊濤便將陳景強行拉到自己身旁。
而這一拉,莊濤眉頭一跳。
好沉的力道!
自己可是二血武者,居然還險些冇拉動陳景。
接著莊濤眼前一亮,連忙說道:「謔,你這力氣夠大的啊,我都差點拉不動。」
陳景聞言,笑著迴應著:「莊師兄你又在開玩笑了。」
接著莊濤強行把陳景拽到自己身旁,繼續說著:「好了,也不用你說太多,等下我說什麼,你說什麼就行了。」
接下來,二人並肩站在門前迎客,莊濤負責招呼,陳景負責點頭,倒也配合默契。
隨著客人三三兩兩入內,酒樓門前人流越來越繁盛。
突然人群一陣騷動,隻見一群護衛將人群推開,緊接著五六個身穿綢緞,玉扇輕搖的年輕人從護衛開出的道路中走出來。
這些人氣勢格外不凡。
然而在這些人身邊,還跟著兩張熟悉的麵孔,便是蒲少傑和項淩飛。
「他們真的來了!」
看著這一幕,莊濤頓時眼睛一亮,小聲對陳景道:「看到為首那個了嗎?」
莊濤揚起下巴,朝著人群中為首的那個年輕人晃了晃下巴,示意陳景往前看,然後出聲說著:「這些人就是我昨天在宴會上認識的那些人,其中為首的那個便是內城三家中劉家的人,名字叫劉楚舟。」
「這個劉楚舟年紀輕輕已是二血武者,並且聽他們說即將衝擊三血!」
「若他衝擊成功的話,那便是我們赤岩縣最年輕的三血武者,前途不可限量!」
聽著莊濤的話語,陳景順著他的目光方向看去。
這一看,頓時心頭一震。
因為這個劉楚舟,正是自己當初準備拜師八荒院時,隨口將自己拒之門外的劉師兄!
陳景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居然在這裡還能見到他!
此時陳景心中暗沉,但表麵上仍維持著淡淡笑意。
這時莊濤繼續道:「昨天我本來想帶你去那個宴會上認識認識人,跟其他武者多多交流一下,可是蒲少傑和項淩飛那兩個傢夥以你天賦不行為由頭,把你拒了。」
說到這裡,莊濤的語氣明顯帶著怒氣:「這事你千萬別放心裡去,就當他們的話都是放屁!等你成為二血武者後,到時候再找他們算帳也不遲。」
聽著莊濤的安撫,陳景輕輕點頭:「我明白。」
「好了,我帶你過去混個臉熟,說不定這個劉楚舟願意資助你一些資源,到時候你突破二血更穩。」
莊濤說完,便帶著陳景朝著劉楚舟一行人走了過去。
「劉師兄,您能賞光來我們莊裕樓,真是讓我們酒樓蓬蓽生輝啊!」
莊濤來到劉楚舟麵前,當即便開口恭維了起來。
「哈哈,昨晚在宴會上與莊弟一見如故,如今聽聞莊弟新酒樓開業,自然是要來此捧場。」
劉楚舟聞言,當即笑著說著。
至於莊濤身邊的陳景,自然被他給直接無視了過去。
畢竟兩個多月前的陳景,不過是他生活的一個小插曲罷了,並不會放在心上。
再說了,如今的陳景與之前大大變了副模樣。
畢竟之前的陳景瘦弱黑小,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而如今的陳景高大健壯,不熟悉的人根本無法將現在的陳景與之前的陳景聯繫在一起。
接著在莊濤迎接之下,劉楚舟等人直接走進了酒樓之中。
之後又有許多被邀請的顧客來到了酒樓之中。
待到人齊之後,莊濤便示意小廝開始放鞭炮。
然而就在火繩點燃前。
嘭!
人群猛地被推開,七八名勁裝青年如狼似虎般從人群中踏出。
為首者劍眉冷豎,聲音如銳刃般道:「姓莊的,你來城西這裡開酒樓,可否有兩把刷子?能否照拂到前來捧場的貴客?」
聽到這人的話,在場的眾人紛紛看向樓裡的莊濤。
而樓裡的眾人也紛紛探頭,目光在莊濤以及說話之人的身上不斷來回掃視著。
「這不是隔壁唐豐樓的唐駿嗎?來者不善啊!」
「他這是過來挑事來了!」
「這個傢夥早不挑,晚不挑,偏偏選開業的時候來挑事?」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開業的時候來挑事,這樣才能最大打擊莊裕樓的人氣。」
「畢竟連他們挑事都接不下,以後誰還敢來他們莊裕樓吃飯啊!」
人群紛紛低聲議論,氣氛驟然緊張,一股火藥味在空氣中越來越濃。
而莊濤原本還掛著笑意的臉色,也在這一刻徹底陰沉下來。
「這個唐駿……」
莊濤低聲罵了一句,輕聲說道:「當初我選址的時候,他笑得比誰都熱乎,說絕不會來找麻煩。結果今天我莊裕樓開張,他第一個蹦出來砸場子。」
說話間,莊濤已經邁步往門口走去,而陳景則緊隨其後。
大門外人聲鼎沸,而唐駿正帶著幾個手下站在人群最前,活像一隻等著看熱鬨的大公雞。
「唐駿。」
莊濤抬手推開門板,踏出門檻的瞬間氣勢陡然拔高,一雙眼如刀鋒般盯向對麵道:「今日是我莊裕樓開業的大喜之日!」
「你若是朋友,進來喝杯酒,吃桌菜,我莊濤定讓你舒心歡迎。」
說到這裡,莊濤頓了頓,聲音卻陡然一沉:「可你若不是朋友,那就直接亮招子!我莊濤接下了!」
話音落下,周圍看熱鬨的街坊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酒樓之間的口角,而是擺明瞭江湖對陣。
正如同周圍眾人說的那樣,今天莊濤要是冇法接下唐駿出招,那這座莊裕樓就要涼了,甚至還會影響到其他酒樓的生意,因此即便莊濤心中再惱怒,也隻能強行擺出自己的態度。
聽著莊濤的話語,唐駿嘿嘿一笑,手指輕敲摺扇,聲音裡透著掩藏不住的嘲弄。
「姓莊的,我冇別的意思。」
「就是想看看……你莊裕樓有冇有實力照拂得住前來用餐的貴客。」
唐駿這話說得像是關心,實際上刀子插得比誰都狠。
莊濤聞言,眉頭微微一跳,冷聲道:「畫道子比武?」
「那你過來。我倒想看看,是我打死你,還是你打死我!」
莊濤言辭淩厲,毫不退讓,畢竟作為二血武者,他自然不虛唐駿。
唐駿立刻搖頭道:「哎哎,你是老闆,你能天天坐鎮酒樓嗎?」
然後摺扇一拍掌心,嘴角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們唐豐樓的掛職來出戰,你莊裕樓的掛職來迎戰。」
「贏了,我唐駿給你們送大禮。」
「輸了,就把招牌摘下來!」
此話一出,街上瞬間炸開鍋。
聽著唐駿的回答,莊濤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個唐駿,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畢竟能在酒樓裡的掛職,都是一血武者。
能夠成為二血武者的,自然看不上來酒樓這裡掛職。
而如今唐駿敢來挑釁,必然已經準備好強力掛職,就是衝著砸場子來的。
他家的掛職實力,有可能已經達到一血巔峰,甚至是隨時都有可能突破二血的程度!
想到這裡,莊濤深吸一口氣,下意識轉頭看向陳景。
陳景是自己家的掛職不錯,但……剛過一血半個月而已,底子薄,不見得能穩勝。
就在莊濤思索時,陳景已主動站了出來:「莊師兄,對麵既然點名,那我便上吧。」
畢竟自己作為莊裕樓的掛職,如今出事了,自然要挺身而出。
就在這時,一道略帶笑意的聲音突然從酒樓內傳來:「莊師兄,還是我來吧!」
隻見項淩風從樓裡緩步走出,臉上帶著八分從容、兩分笑意。
「項師弟!」
莊濤見狀,頓時皺起了眉頭,顯然不知道這項淩風為何突然提身而出。
項淩風卻隻是走到莊濤身旁,抬起手,五根手指在莊濤眼前輕輕晃了晃。
莊濤見狀,瞬間就意識到,這是項淩風在提醒自己昨天讚助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多勞項師弟了。」
想到這裡,莊濤輕聲說著,然後拍了拍陳景的肩膀,算是讓他先穩著。
而項淩風卻像是故意一般,走到陳景麵前時腳步微頓。
微微側過頭,眼神帶著若有若無的挑釁,從陳景的臉上掃過。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也配和我爭?」
看著項淩風的表現,陳景眉毛一挑,但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