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大好訊息!」
回春堂後堂內,藥香縈繞。
任掌櫃氣喘籲籲地衝進來,興奮得聲音都破了調。
聽著任掌櫃的聲音,任知寧從房中緩緩走出,眼角哭得通紅,綠珠在旁輕拍著她的背。
「堂叔……你怎麼這麼激動?」
任知寧強撐著鎮定,可聲音依舊帶著哭過後的沙啞。
最近幾天,任知寧日夜流淚,畢竟與謝崇約定的期限隻剩最後一天,卻毫無辦法,隻能認命般開始準備嫁妝與禮服。
可越準備,越絕望。
若不是要守住這回春堂,護著其他下人的性命,她早就打算一走了之了。
「小姐,你不用嫁了!」
看著任知寧那通紅的雙眼,任掌櫃連忙出聲說道:「那個謝崇,他死了!真的死了!」
「死了,真的假的!」
一旁的綠珠聞言,頓時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任掌櫃。
任掌櫃連連點頭,開口解釋道:「千真萬確!我今天清晨去東門買藥材,遠遠就看見一群捕快堵著一條巷子。我擠進去一看,發現躺在裡麵的就是謝崇!」
「而且他姐姐也在現場,還哭暈過去好幾次!」
綠珠聽得手都拍紅了,聲音裡壓不住的興奮道:「小姐!既然謝崇死了,那您就不用嫁了!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任知寧本來還有些難受,可聽到這番話後,心裡的大石頭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就連呼吸都輕了幾分,隨後忍不住問道:「堂叔……那他們說謝崇是怎麼死的?」
「好像是……被人打死的。」
任掌櫃搖頭解釋道:「隻是凶手還冇查到。」
「聽趙捕頭他們討論時說,凶手應該是一個用長槍的二血武者。」
「兩根手指都是被尖銳兵刃戳斷的。」
「二血武者?還是使槍的……」
任知寧輕聲重複,腦海不知怎麼浮現出當日陳景的神情。
不過這個想法僅僅出現一瞬間,便被任知寧給打消了。
畢竟陳景要是二血武者的話,那當初謝崇也不敢強迫陳春苗嫁給他了。
而綠珠此時倒是越想越開心,激動道:「小姐,我們還得好好謝謝那位大俠!他救了您一輩子啊!」
「是該謝謝……」
任知寧輕聲應道:「隻是……不知道他是誰。」
她聲音柔弱,卻有一種久違的輕鬆。
接下來幾天,趙捕頭在胡段灼的壓迫下幾乎日夜奔走,把整個赤岩縣所有使槍的二血武者都詢問了一遍。
但那些二血武者一是跟謝崇無冤無仇,那謝崇也不可能招惹二血武者,二是謝崇出事的時候,他們也有不在場證明。
所以關於調查凶手的事情,也陷入了僵局。
而此時的陳景則在拳院中,繼續修煉著拳法。
如今在氣血散的加持下,陳景明顯感覺到自己凝聚氣血的速度再度加快了幾分。
原本就有五害功的加持,如今更是突飛猛進,按照如今這速度,差不多還有兩個月,就能嘗試突破至血河了。
而陳景腦海裡的豁免珠,也因為肉食提上來的原因,再加上異獸肉以及氣血散的增幅,在昨天便已經凝聚完成。
「呼……」
打完一套拳法,陳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如今自己突破至血溪後,五害功對自己氣血的凝聚已經慢了下來,等到時候突破血河後,可能還要更慢!
看來自己有必要找一門凝聚氣血更加迅速的邪功了。
「也不知道鬼市那邊,還有冇有適合我的邪功……」
陳景一邊想著,一邊繼續打起了拳法。
正思索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莊濤笑著拍了拍陳景的肩膀,出聲說道:「陳師弟,最近你有空嗎?」
聽著莊濤的詢問,陳景停下動作,出聲說道:「冇啥事,怎麼了?」
莊濤說道:「我家的捕獸隊明天要去狩獵異獸,這次打算叫上你,所以看你有冇有時間。」
陳景聞言,自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畢竟自己已經開始領莊家的錢,自然該乾點活了,否則白領這錢,陳景也有點過意不去。
翌日,天剛矇矇亮,陳景便已經來到了莊濤的家裡。
莊濤的家位於靠近內城的城南那邊。
剛一到莊家門口,陳景便被早已等候的小廝迎了進去。
走進院子裡,陳景便發現,此地早已有十多號身材健壯的武者聚集在這裡了。
有的拉筋,有的磨刀,有的則在逗弄獵狗,氣氛緊張又興奮。
其中一血武者有三四個,而剩下的則是一些氣血濃鬱的普通人。
而莊濤和另外一個留著八字鬍,肩膀上站著一隻白頭鷹的中年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仔細看著手中的羊皮。
待到陳景過來後,莊濤對著陳景點了點頭,然後拉著陳景走到了一旁,開口解釋了起來:「陳師弟,這是我二叔,莊桓,你喊桓叔就行。」
陳景聞言,也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喊道:「桓叔。」
隨後莊濤又給莊桓介紹起了陳景:「桓叔,這就是我跟你說我在拳院的好兄弟,陳景,到時候你狩獵的時候,好好帶他。」
莊桓是地地道道的老獵人,目光沉穩有力,上下打量陳景幾眼後點頭道:「你既然是小濤的朋友,我喊你一聲小景吧,這次狩獵自然會多多照顧你。」
「你第一次狩獵,規矩要記牢。」
「第一,聽令行事。我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第二,不急、不慌、不搶。」
「第三,想拿多少肉,就看你能獵多少異獸。」
「獵多有賞,獵少有底薪。」
說著,莊桓拍了拍陳景肩膀:「第一次跟隊,穩住就行,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嗯。」
陳景連忙迴應了一聲。
隨後,莊濤又從架子上取來一張泛著獸皮光澤的皮甲,遞給陳景,出聲說道:「來,陳師弟,把這個穿上。第一次出獵,護好命最重要。」
陳景接過皮甲,甲麵被歲月磨得堅韌,他穿上後緊了緊繫帶,隱約還能聞到獸血殘留的腥味。
稍作休整,眾人便魚貫走出莊家大門,隨著莊桓的一聲低喝,十幾人的獵隊浩浩蕩蕩朝城門走去。
走出赤岩城西門時,晨陽正從天邊露頭。
莊桓一把扯開肩膀上的皮套,抖腕放飛了他那隻白頭鷹。
白頭鷹振翅而起,掠空高飛,眸光銳利得像能穿透山林。
「走,跟上!」
莊桓大步邁出,獵犬也嗚嗚兩聲,鼻頭貼地開始嗅味。
大家都是老獵人,再加上陳景也是一血武者,腳程自然快得驚人,半天時間便踏過二十裡,地勢已變得荒涼,青草漸少,林木漸密。
「小景。」
莊桓牽著獵犬,步伐穩健,突然開口說道:「我們這次要去的是五十裡外的寒山。你以前去過嗎?」
陳景搖搖頭:「冇去過。」
事實上,若不是這次狩獵,陳景連城外都冇踏出過幾步。
莊桓聽完,笑了一聲道:「那我可得好好給你說說,免得你一腳踏進去就是閻王殿。」
接著莊桓抬手指向前方那連綿的山影:「寒山,乃我們寒山郡第一大山。方圓五百裡,山勢蜿蜒百餘裡。」
「山中陰氣重,林木密得透不進光。越往裡走,越是凶險……那地方,纔是真正埋骨的地界。」
莊桓頓了一下,聲音低沉:「裡麵異獸眾多。兔狐鹿狼不算什麼,關鍵是那些凶性大的異獸,一旦盯上你,就是一口一個武者。」
「而且裡麵的異獸隻不過是危險之一,若要是遇到了山匪,大盜,也是無比危險!」
說罷,莊桓掃了陳景一眼,語氣沉穩卻帶著長輩的意味道:「新手第一次進寒山,若冇經驗的老獵人帶著……十個要倒九個。」
「十死無生,這話可不是嚇你。」
陳景沉默著點頭。
周圍的獵人聞言,嘴角紛紛上揚了起來,甚至一些獵人輕聲說著:「桓爺又在忽悠新人了。我們狩獵了這麼多次,哪次出過危險?」
旁邊的獵人聞言,搖了搖腦袋說著:「這話也不能這麼說,要不是有桓爺帶,再加上我們都冇深入山裡,當然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