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順著莊濤的方向看去,發現從院子裡走出的身影正是項淩飛。
「他?」
認出那人是項淩飛後,陳景眉頭微微一皺,露出幾分不解。
莊濤見狀,立刻壓低聲音解釋起來:「陳兄弟,你別看他年紀小,這位項師弟,可是實打實的天才。來拳院才半個月,站樁剛學了七八天……就成了一血武者!」
「半個月……一血?」
陳景聞言,微微怔住。
他記得自己剛入門時,也幻想過自己是不是某種隱藏天才,剛接觸斷江拳便能破境,如傳說中那般一日突破血溪、三日成就血河。
但現實毫不留情地甩了陳景一耳光,讓他明白:自己隻是最普通不過的凡胎肉身。
天才?
那玩意跟自己無緣。
「昨天項淩飛突破後,我還想著替他在酒樓擺幾桌慶賀一下。」
莊濤說到這裡,臉色就沉了下來,帶著些許火氣說道:「結果他倒好,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天天不練拳,隻會瞎折騰,還浪費錢!」
說到這裡,莊濤忍不住攥緊了拳頭,關節哢哢作響。
「你說氣人不氣人?」
「我好歹是血河,平日也算照顧他不少。區區一個剛入門的血溪,在眾人麵前這麼落我麵子!」
「要不是顧忌到還有其他人,我當時就一拳錘過去了!」
莊濤一提起昨天發生的事情,胸腔裡的怒氣便壓不住似的往外冒。
陳景輕聲道:「可能項師弟不太懂人情世故吧。」
「不懂人情世故?」
莊濤冷哼一聲,繼續道:「那是腦子不好使!這性子要是放到外麵,遲早被人打死。就算再天才,也得有命享啊。」
罵歸罵,莊濤昨天到底還是冇動手,畢竟拳院裡有規矩,而且當時還有師父在,自然不好亂來。
但那股憋屈勁兒顯然還冇散乾淨。
沉默片刻後,莊濤突然想到什麼,開口問道:「對了,你既然已經突破,氣血需求比以前大得多。去找師父買氣血散了嗎?」
陳景搖頭道:「還冇有。」
莊濤連忙出聲說道:「那可得抓緊!你現在是一血武者,有了氣血散,每天不但能更快凝血,還能加速調息恢復。一個月差不多能抵平常三個月。」
陳景聞言,向莊濤道了聲謝,然後朝著費峰所在的前院走去。
此時的費峰正在指導新弟子站樁,見陳景靠近,才收回視線,開口問道:「說吧,什麼事?」
陳景抱拳,出聲解釋道:「師父,我想買氣血散。」
費峰點了點頭,聲音沉穩道:「氣血散是烈藥,服後能短期提升你氣血凝聚的效率。不過一份隻能撐半個月,價格十兩銀子。」
十兩。
陳景聽到這個數字,心臟都跟著抽了一下。
窮文富武,窮文富武,這話說得果真冇錯。
光是一份氣血散便花費了自己半個月的工錢,更別說平時的肉食補充了。
若不是那借來的八十兩銀子,以及莊濤之前給自己的打賭錢,陳景還不太敢來買這氣血散。
難怪那麼多一血武者要去給公堂、商行、小幫派掛職。
不賺錢,根本練不起武。
陳景深吸口氣,從懷中掏出二十兩銀子遞給了費峰。出聲說道:「師父,我要兩份。」
費峰抬起頭,微微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畢竟二十兩銀子對普通弟子來說,可不是個小數目。
但他也冇多問,收下銀子後點頭道:「很好。晚上臨走前來我這領。」
與此同時。
赤岩縣外城東邊從百花樓出來的偏僻巷口。
胡段灼負手站在巷口,眉頭緊皺,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在他身旁,謝秋死死抓著他的手臂,哭得聲嘶力竭,眼眶紅腫,整張臉幾乎被淚水和粉脂糊成一團。
「老胡,你一定要給小崇報仇啊!」
謝秋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出聲說道:「我就這一個弟弟啊……爹孃走得早,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他怎麼會死成這樣啊!」
「我知道,我知道!」
胡段灼煩躁地甩了甩手臂,眉目間滿是暴戾的說道:「我平時不是讓你管好謝崇?你看現在倒好,被人打成這個樣子……臉都被砸爛了!」
謝秋哭得更凶,聲音都沙啞了道:「可爹孃他們走得早,我就隻有小崇這一個弟弟,我不疼他誰疼他啊!」
兩人吵鬨間,巷內傳來腳步聲。
隻見趙捕頭帶著兩名衙役走出來,身上還帶著巷裡的血腥氣。
謝秋見狀,立刻撲上去,急聲問道:「趙捕頭!怎麼樣?能看出是誰殺的小崇嗎?!」
趙捕頭被她抓得衣襟一歪,但還是強自鎮定,拱手道:「屍體我已經看過了。」
趙捕頭說著,看了眼胡段灼,又看了眼謝秋,慎重開口:「兩名隨從都是脖子被砸斷,力道又短又狠,看不出是什麼拳法。而謝公子的臉……已經被砸得不成樣了。」
聽到臉都砸得看不清幾個字時,謝秋差點直接癱倒在地,被一旁的下人連忙扶穩纔沒跪下。
而趙捕頭繼續說道:「唯一有價值的線索,是謝公子斷掉的三根手指。傷口是圓形且整齊……極像被長槍之類的尖銳兵器戳斷的。」
胡段灼眉頭猛地一跳,開口道:「長槍?」
趙捕頭點頭繼續:「謝公子的實力,好歹是一血武者,再加上兩個護衛。能在不驚動鄰裡、短時間內悄無聲息地將三人殺光……凶手八成是二血武者。」
話音剛落,謝秋猛地抓住胡段灼的衣袖,聲音沙啞帶哭腔道:「二血武者!老胡,咱們赤岩縣能有幾個使槍的二血武者?你一定要查!一定要查出來啊!」
胡段灼聞言,麵無表情,可眼底卻翻起滔天怒火。
他雖然平時看不上謝崇,可這畢竟是他老婆的親弟弟。
現在死在赤岩縣這裡,這傳出去等同於打他胡段灼的臉。
而他若不把凶手撕成碎片,叫旁人怎麼看他?
想到這裡,胡段灼抬起頭,用陰鷙的目光盯住趙捕頭:「趙捕頭,我給你,七天的時間。」
此時胡段灼每一字都帶著寒芒。
「七天內,把凶手給我抓出來。抓不出來……」
說到這裡,胡段灼往前走了半步,三血武者的氣勢驟然爆開!
霎時間,強大的氣血從胡段灼的身上散發出來,趙捕頭隻覺得雙膝一軟,整個人差點跪下,後背也冷汗涔涔。
「我……我……」
趙捕頭艱難喘息,像胸口被石頭壓住,連忙迴應道:「應、應該可以……」
雖然嘴上迴應,但心底卻暗罵了起來:媽的,現在就要我找到?我又不是神仙!
但他不敢說出半句反對。
因為胡段灼的眼神告訴他,如果七天後找不到人,那自己這個捕頭,可能也就當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