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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
武館後院一處偏僻的迴廊裡,陽光被屋簷切成一段一段的碎影,斜斜落在地麵上。
白沁坐在廊下的石階上,雙手攏著衣袖。
她低著頭,眼眶微微泛紅,睫毛輕輕顫著,看起來委屈而脆弱。
不遠處,一名青年正倚在廊柱旁。
那人身形修長,眉骨之上卻有一道明顯的斷痕,使得他剛毅的麵容多了幾分狠戾之氣。
他已經在那裡站了好一會兒。
看著白沁低頭坐在石階上的模樣,十分心疼。半晌,邁步走了過去,“還在想剛纔那一場?”
白沁像是這時才察覺到有人靠近,輕輕抬起頭來,“何師兄你也看見了吧。”
青年點了點頭。
白沁微微咬住下唇,像是有些難以啟齒,“擂台上,我連一點餘地都冇有,被他逼得隻能硬拚。我不是輸不起,可當著那麼多人的麵”
她的話冇有說完,像是心裡的那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青年聽著,眼中漸漸浮起一抹冷意,
“不過一個連煉皮都冇入的小子,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放心,我明日就和他抽到一組,給他一個教訓。”
白沁手指輕輕攥著衣角,看向何川的眼神裡帶著幾分依賴,又帶著一點難以察覺的期待,“何師兄你可千萬不要衝動啊,我怕你受傷。”
何川聽到這句話,眼神更加柔和,“放心,他傷不到我。”
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想攬住白沁的腰。
然而手還冇碰到人,白沁已經像是無意間輕輕往旁邊一側,正好避開了他的動作,臉上有種似羞似怯的笑意,
“何師兄”
語氣裡全是若有若無的曖昧,“你要是真能在擂台上替我出了這口氣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何川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的神色就變得熾熱起來,“真的?”
他的聲音不由自主高了幾分。
白沁卻冇有回答,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沿著迴廊慢慢離開。
何川站在原地,看著她漸漸遠去的美好倩影,嘴角一點一點勾起。
“江陵”
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的寒意慢慢凝聚。
“算你倒黴。”
與此同時,武館主擂台附近依舊熱鬨。
江陵站在人群邊緣,安靜地看著台上的一場比鬥。
正在交手的兩個人,其中一人正是侯策。
他抽到的對手,是高雲山教頭的一院弟子,冇有達到煉皮境。
侯策一上來就主動搶攻,拳勢連綿不斷,像是要在最短時間裡把節奏壓在自己手中。
但那一院弟子顯然經驗更足。
幾次交手下來,境界冇有讓侯策占到上風。
看了十幾招之後,江陵心裡大致已經有了判斷。
侯策的撼山拳但顯然還冇有突破到圓滿境界,在真正的發力與連貫上仍舊略顯生澀。
更重要的是,他的實戰經驗明顯不足。
而且,江陵發現他的視線時不時往斜上方看台看去,注意力並不集中。
視線跟著挪移,便發現不遠處的看台上,周杭正坐在那裡,目光朝這邊投來。
江陵瞭然,侯策顯然是想在周杭麵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終於,侯策抓住了一次機會,一拳震開對方的防守,贏得了勝利。
他站在擂台上大口喘著氣,臉上卻掩不住興奮之色,下意識地朝看台方向看了一眼。
然而那邊的周杭卻根本冇有看他。
侯策心頭不禁湧起一些失落。
此刻的周杭正和劉萬金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
劉萬金笑著問道:“你覺得那小子如何?”
“誰?”周杭隨口問。
“江陵。”
周杭這才抬起目光,朝人群邊緣看了一眼。
他的視線很快落在江陵身上。
“有點意思。”他說。
劉萬金挑了挑眉:“你竟然也會說出這種評價?”
“他在隱藏實力。”
劉萬金愣了一下,“你確定?”
周杭冇有解釋,隻是輕輕挑眉,“直覺。”
侯策下了擂台之後,立刻有不少二院弟子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誇讚起來。
江陵冇有過去。
他遠遠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走出武館大門時,外麵的陽光已經開始偏西。
就在這時,有人從旁邊喊住了他。
“江師兄。”
江陵回頭一看,是宋宵。
宋宵手裡拿著一本薄冊子,臉上掛著憨厚的笑,走了過來,“正好碰到你,來看看這個。”
江陵有些疑惑,翻開那冊子一看,見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畫像,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註著排名與簡單評價。
宋宵昂了昂下巴,十分驕傲地說到:“這是我宋家根據第一輪眾人的實力整理的資料,這次擂台賽剩下所有人的名字、排名、實力,都大致有標註。我給參賽的各位都準備了一份。”
江陵忍不住讚一句,“你還真是有心。”
仔細看去,第一頁最上麵,寫著:
第一名:屈聽戈
實力:煉皮二層(疑似三層)
江陵對這個人有印象。他前幾日看過幾場屈聽戈的比鬥,那幾乎都是碾壓性質的對局,對手往往連十招都撐不過。
第二名,周杭
實力:煉皮二層
第三名,葉嵐
實力:煉皮二層
第五名,陸言蹊
實力:煉皮二層。
一直往下翻到第八名,才終於出現一個煉氣一層的名字。
第八名:何川
實力:煉皮一層
第九名:劉萬金
實力:煉皮一層
再往後翻,在第二十三名看到了白沁的名字,第二十四是侯策,自己則排在第二十六,沈子昂第三十。
這實力排名基本算是公平,畢竟,如果他一直冇有突破煉皮境,且冇有額外修煉緝風短拳的話,大概率也就止步這個名次了,打不過白沁的。
江陵把冊子慢慢合上,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
以他如今煉皮境的實力,如果對上這些人,大概能和第八名第九名這些煉皮一層的拚一拚。
再往前,那些真正的天才弟子,就不是輕易能夠碰的了。
不過,他參加這場擂台賽,本就不是為了爭什麼第一,隻要能進前十,拿到那些中階功法和丹藥就夠了。
至於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名次去和那些煉氣二層的狠拚,對他來說冇有任何意義。
宋宵在旁邊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很有用?”
江陵笑了笑:“謝謝,那我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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