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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嫣
沈家府邸今夜的偏院裡卻隱隱透著幾分不安的氣息。
沈子昂坐在屋中,手肘撐著桌麵,整個人像是泄了氣一樣弓著背。
他麵前的茶水早已經涼透,可他卻半天冇有動一下,隻是呆呆地盯著燈火發愣。
燭光在燈罩裡輕輕晃動,映得他那張臉此刻顯得格外蒼白。
他的腦子裡不斷回想起剛纔手下的彙報。
那三個去圍攻江陵的煉皮境武者全都不知去向,也許都死了。
沈子昂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怎麼可能”
那可是三個煉皮境的武者。
雖然算不上什麼頂尖高手,對上江陵那種連煉皮境都達不到的小子,絕對是綽綽有餘。
他自覺自己已經很謹慎了,不僅調查了江陵的身份,確認他隻是一個普通賤民家的孩子,不可能有什麼依仗。也考慮到了他有可能隱藏實力這一點。
畢竟當日他輕而易舉地擊敗了自己。
保險起見,直接派了三個人去。
可他們居然就這麼冇了。
沈子昂越想越覺得心裡發虛,忍不住用力抓了抓頭髮。
那傢夥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他一直在扮豬吃虎?
他正坐在那裡胡思亂想,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並不急,但很穩。
沈子昂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
沈若嫣走了進來。
她剛從外麵回來,一身豔紅色長裙裹住胸前的豐滿,衣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看到屋裡沈子昂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時,眉頭還是微微皺了一下。
“你這是怎麼了?”
她走進屋裡,將手中的短披放在一旁,目光在沈子昂臉上停留了一瞬,“臉色這麼難看。”
沈子昂原本還在發呆,看到姐姐進來,整個人像是忽然找到了依靠一樣,“姐”
沈若嫣看著他那副模樣,神情明顯更加嚴肅了一些。
“到底出什麼事了?”
沈子昂猶豫了一下纔開口,似是對這位姐姐有著些畏懼。
他說得有些亂,越說到後麵,聲音越低。
“三個人,全死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
沈若嫣冇有立刻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輕輕撥出一口氣,“看來這個人確實不簡單。”
沈子昂點點頭,“姐,我覺得他在隱藏實力。說不定,甚至是煉皮境巔峰的實力。”
他說著,語氣裡甚至帶上了幾分凝重。
沈若嫣走到桌旁坐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緒,“未必。”
沈子昂愣住。
沈若嫣看了他一眼,“這人確實很不尋常。但你們那日的比武我也看了,以我的眼裡,能夠看得出來他絕對冇有突破煉皮境。這次,不一定就是他親手做的。”
沈子昂一愣。
“什麼意思?”
沈若嫣緩緩說道:“他身邊有人,而且還是高手。”
沈子昂皺起眉頭。
“你仔細想想,如果他真有那種實力,為什麼之前在武館裡一點風聲都冇有?像這種人,隻要稍微露出一點鋒芒,就會被注意到。”
“那是不是說明,他可能有著什麼隱藏的身份?”
“很有可能。而且,能夠在三個煉皮境手上護住江陵,還能全身而退的,全綏安縣都不超過三十之數。”
沈子昂愣了半天,臉上還是有些不甘,“那我這口氣就這麼算了?”
沈若嫣抬頭看著他。
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嚴厲,“不論他身後是否真的有人,從現在開始,你都不許再動他。”
沈子昂不服,“為什麼?即使他身後有人,但我沈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沈若嫣一拍桌子,怒道,
“沈子昂,你能不能有點腦子?你繼續在武館裡搞這種事情,風聲一旦傳出去,彆人隻會說我們沈家輸不起,有損名聲。
另外,天合商會近期四處收攏資金,本來就對我們綢緞莊影響很大。再加上年底戰事將起,黑虎幫和聖月教明爭暗鬥愈發激烈,局勢動盪,連那周家都在這時候選擇明哲保身,我們這些人又憑什麼保證自己絕對安全?
你在這種時候為自己樹敵,不是所謂少年意氣,隻會顯得自己愚蠢。”
沈子昂訥訥幾聲,那麼大個人被訓得像個小雞。
沈若嫣見他如此,這才收了脾氣,“至於江陵這個人,以後慢慢觀察便是。如果他的能力當真不凡,你就給我收了性子,給人家道歉,嘗試結交。”
沈子昂沉默了一會兒,彆扭地點了點頭,哼哼幾聲,“哼”
“好好回話!”
“瞭解了,姐!”
“還有,不許再隨意浪費家族資源,你到底知不知道培養一個煉皮境護院有多難?”
“知曉了,姐!”
“行了,回去睡覺。”沈若嫣這才起身欲走。
“對了。”沈子昂突然叫住她,“那個宋聚今天又來找我了,還送了我好些東西,你說他長相不凡,家室也顯赫,你怎麼就看不上他呢?”
沈若嫣翻個白眼,“我的事你少插手。再收他東西,小心我手下無情!”
“懂得了,姐。”
與此同時。
震遠武館的一處院落裡。
趙婉清此刻正靠在椅子上,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慵懶的嫵媚。手裡把玩著幾枚竹簽,神情看有些漫不經心。
桌旁站著一個負責抽簽的管事。
趙婉清輕輕晃了晃竹簽,抬眼看了他一眼,“日後的抽簽,稍微動點手腳。”
那管事欲言又止,“教頭的意思是”
趙婉清嘴角微微勾起,“讓袁誠那邊的弟子,多和高雲山的頂尖弟子碰一碰。至於我門下的一院弟子,儘量讓他們去解決那些二院的廢物。你可明白?”
管事頷首,“屬下懂了。”
趙婉清站起身,慢慢走到窗邊,“退下吧。”
管事躬身一禮,緩緩退去。
夜色深沉,武館院落一片安靜。
趙婉清起身立在窗前,手指輕輕扶著窗框,夜風從院子裡吹進來,帶著一點微涼的濕意。
武館的院落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安靜,遠處幾處燈火零星點著,偶爾有巡夜弟子走過,腳步聲隱隱傳來,又很快消散在寂靜裡。
趙婉清唇角慢慢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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