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是你們從沒見過的那種球員。”
第二天一早，美國媒體立馬跟風而動！
《休斯頓紀事報》的弗蘭·布林伯裡搶了頭籌。這位跟了火箭隊二十年的老記者，大概是全美國最希望姚明好的人之一。他的標題裡透著激動：《東方巨人降臨！姚明展現罕見天賦，NBA迎來“新物種”》。
“。。。如果你真的看過姚明打球，你就會明白劉健在說什麼。一個2米26的球員，用後仰跳投完成進攻——這已經足夠荒誕了。更荒誕的是，他的後仰看起來比很多後衛都流暢。。。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中鋒，這是‘高個子裏的異類’。劉健說得對：我們確實沒見過這種球員。”
美聯社的報道則更側重資料和事實本身。
《7尺5寸的技術流中鋒，姚明顛覆傳統內線認知》文章詳細列舉了姚明在季前賽展現的技術特點：柔和的投籃手感、超過八成的罰球命中率、與身高不相稱的靈活腳步、以及高位策應能力。這些特質單獨拿出來，在NBA中鋒身上都不算罕見，但集中在一個2米26的球員身上，確實構成了某種“異類”。
ESPN的史蒂芬·A·史密斯在節目裏用了整整五分鐘討論姚明。他的結論是：“劉健說得對，姚明確實是我們沒見過的那種球員。但‘沒見過’不代表‘能成功’。NBA歷史上有很多‘沒見過’的天才，最後都被這個聯盟吃掉了。”
這句話精準地概括了當時美國籃球圈對姚明的複雜心態：好奇，興奮，但更多的是一種將信將疑的觀望。
畢竟，他們見過太多“國際天才”在NBA撞牆的故事。
有捧的自然就有貶的。
《體育畫報》的傑克·麥考姆發表了署名文章《姚明：狀元還是市場工具？》。
這位以毒舌著稱的老記者開篇就丟擲了尖銳觀點：“現在的姚明，比1992年的奧尼爾差100倍，比1997年的鄧肯差30倍，比1999年的布蘭德差20倍，比2000年的馬丁差10倍。”
他逐項對比了這些狀元秀的新秀賽季季前賽表現，得出一個極其荒謬的結論：“姚明既沒有奧尼爾的強壯，也沒有鄧肯的技術，甚至沒有王治郅的三分。他最大的優勢，是一個擁有13億人口的市場。”
麥考姆的質疑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人的真實想法：姚明的狀元身份，到底是因為實力，還是因為市場？
在這種兩極分化的輿論中，2002-03賽季正式打響。
10月30日，籃網主場迎戰亞特蘭大老鷹。
大陸航空球館座無虛席。
老鷹隊的核心是謝裡夫·阿卜杜-拉希姆和傑森·特裡。拉希姆是那種穩定的20 10的大前鋒，特裡的得分能力也毋庸置疑，但兩人的防守都算不上可靠。被寄予厚望的達柳斯·邁爾斯，這兩個賽季因傷病困擾進步緩慢，從“下一個加內特”的期許變成了“能跑能跳但技術粗糙”的尷尬定位。
胡比·布朗賽前佈置很簡單：“他們防不住我們，我們隻要正常打就行。”
比賽程式印證了這一點。
籃網從首節就掌握了主動權，行雲流水般的進攻讓老鷹的防守顧此失彼。半場就讓籃網拿到58分。
劉健全場隻打了28分鐘，18投11中，輕鬆拿下26分4籃板2助攻。比賽在第三節中段就失去懸念，最終比分定格在105比89。籃網輕取開門紅。
而姚明在麵對步行者的首秀中尷尬的得到0分2籃板2失誤3犯規。
解說員的畫外音帶著一種微妙的腔調：“休斯頓的狀元秀在NBA首秀中一分未得。小奧尼爾給他上了生動的一課。”
賽後新聞釋出會上，小奧尼爾麵對話筒時的語氣很坦誠：“姚明必須學會如何儘快適應NBA比賽，要在場上就必須全力以赴地去防守。他的天賦在那擺著，世錦賽上我就領教過。但這裏不一樣，節奏更快，對抗更強。他需要時間。”
小奧尼爾是在就事論事。他知道這個東方大個子真正的水平。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沒有偏見。
但其他人可不會這麼客氣。
NBA官網的標題直截了當：《狀元秀首秀尷尬掛零》。文章措辭尖銳：“姚明在個人進攻中一無是處，如果不是那兩個籃板，他的防守成績也是零。他在場上顯得無所適從，完全找不到節奏。”
《休斯頓紀事報》的弗蘭·布林伯裡用了“糟糕”這個詞來定義姚明的首秀。他指出姚明“緊張得像一根繃緊的弦”，對抗不足、節奏脫節、腳步跟不上對手、犯規顯得愚蠢。但他還是在文章末尾留了一句：“這隻是第一場。任何新秀都有權擁有一個糟糕的夜晚。”
巴克利在TNT的節目裏的譏諷讓人想直接給丫兩拳：“。。。一個2米26的球員如果在禁區裡站不住，那他就是個擺設。劉健說他‘沒見過這種球員’？對，我也沒見過——沒見過這麼軟的中鋒狀元。”
肯尼·史密斯試圖打圓場：“查爾斯，這隻是第一場比賽。。。”
“第一場比賽就能看出很多東西。”巴克利打斷他，“你看看奧尼爾第一場，看看鄧肯第一場，再看看這個。劉健在籃網打出來了，不代表他看人的眼光就準。球員和評論員是兩碼事。”
史密斯笑了笑沒再接話。他知道巴克利的脾氣，這時候越勸越來勁。
在一片喧囂中，火箭主帥魯迪·湯姆賈諾維奇站了出來。
“姚有一種特殊的氣質。”湯帥在第二天的訓練後對媒體說，“他很鎮定，沒有被第一場比賽打倒。你們注意到沒有，他臉上沒有任何沮喪的表情。他隻是在學習。這隻是開始。”
這番話後來被很多人遺忘，但劉健看到報道時，在心裏默默給湯帥點了贊。
真正懂球的人，看的是人麵對挫折時的反應，而不是挫折本身。
姚明本人的回應更簡短。麵對記者的話筒，他神色平靜：“這是我在NBA的起步，有很多東西要學，路還很長。”
沒有找藉口，沒有抱怨裁判，沒有說“不適應”。就這二十來個字，僅此而已。
11月1日，籃網繼續主場作戰，對手是印第安納步行者。
一個記者在球員通道裡，衝著劉健大喊：“劉！你對姚明的首秀有什麼評價？”
劉健腳步不停，淡淡的回了一句：“他還在適應，過幾場就好了。”
如此敷衍的回答，被這名記者定性為“死鴨子嘴硬！”
印第安納步行者，一支從不擺爛的球隊，當然25-26賽季除外。
步行者的陣容不弱。小奧尼爾已經是聯盟前五的大前鋒；雷吉·米勒雖然又老了一歲，但那個三分球還是能殺人；廷斯利控場沉穩；斯蒂芬·傑克遜，這個因為訓練態度問題被納什交易走的小前鋒已經成了步行者最鋒利的進攻箭頭。
此戰，步行者一度打的十分頑強，但他們架不住劉健的暴走。
本場比賽，劉健等差36分鐘，狂砍48分。率隊102比91戰勝步行者。
賽後釋出會上，記者又問道。
“你打得格外有侵略性，是因為步行者上一場讓姚明很難堪嗎？”
劉健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靜：“我每個晚上都想贏。今晚剛好手感不錯。”
“所以跟姚明沒關係？”
“姚明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出頭。”
顯然，媒體並不這麼認為。
證據就是姚明在11月4號，客場麵對快船的時候登場16分鐘，隻得到6分，並且還有5犯規和4個失誤。
而到了11月8號，籃網主場打快船的時候，劉健又爆砍45分。
賽後釋出會上，記者們的問題果然又繞到了姚明身上。
“你今晚砍下45分，而四天前姚明對陣快船隻得到6分。這兩件事有關係嗎？”
劉健的表情仍舊淡然：“快船此前是四連勝，且是總冠軍的有力競爭者，我們要建立心理優勢。”
“所以跟姚明完全無關？”
“無關。”劉健的語氣斬釘截鐵，“姚明會自己打出來的。用不著我來替他證明什麼。”
話雖這麼說，但記者們的筆杆子可不會放過這個對比。
第二天的報道鋪天蓋地：《劉健45分回擊質疑，姚明6分淪為背景》《同一對手，不同命運——東方雙雄的冰火兩重天》《劉健：姚明不需要我出頭，但他顯然已經在出頭》。
巴克利在TNT的節目裏又添了一把火：“劉健說快船是總冠軍競爭者？好吧，我承認快船有了基德後確實不一樣。但這也太扯了。他就是在替姚明找場子。不過我得說，45分確實是個有力的回應。”
肯尼·史密斯在一旁哈哈大笑！
時間進入11月中旬，籃網在劉健的帶領下勢如破竹。
截止到11月16日，籃網已經豪取九連勝。這波連勝的含金量極高，他們接連斬落了明尼蘇達森林狼、聖安東尼奧馬刺和達拉斯小牛三支西部勁旅。每一場硬仗都在證明，這支籃網已經不是去年那支在總決賽搶七惜敗的球隊了。
然而，就在籃網高歌猛進的同時，姚明仍在適應期的地獄中掙紮。
11月8日戰太陽，13分鐘，0分，3籃板。那場比賽最讓人難忘的畫麵出現在第二節，‘便士’哈達威一個招牌式的交叉步變向，將姚明晃倒在地。
11月10日戰勇士，7分鐘，3分，2籃板。這次連機會都沒給多夠，湯姆賈諾維奇把姚明死死按在了板凳席上。
前7場比賽，姚明的資料單觸目驚心：場均3.3分、3.7籃板，命中率38.1%，兩次吞蛋，出場時間從未超過16分鐘。
“水貨狀元”的言論已然是滿天亂飛。
《休斯頓紀事報》的標題直白得近乎殘忍：《糟糕透頂》。
NBA官網的措辭毫不留情：“姚明在進攻端一無是處，如果不是偶爾能搶到幾個籃板，他的存在感幾乎為零。”
ESPN的節目裏，主持人們拿他被哈達威晃倒的畫麵反覆鞭屍，配上“大竹竿”、“東方瓷娃娃”之類的綽號，鬨笑聲此起彼伏。
休斯頓的球迷論壇對火箭管理層發出聲討：“我們用一個狀元簽換來了什麼？一個不會搶籃板、不會得分、連站都站不穩的竹竿？”“大衛·斯特恩應該為這個選秀負責，這他媽就是一場商業秀！”
甚至連一些原本看好姚明的球評人，也開始動搖了。
“也許我們真的高估了他。”比爾·西蒙斯在他的專欄裡寫道，“一個2米26的球員，如果連在禁區裡站穩都做不到，那他的投籃手感、他的腳步、他的一切技術都是空中樓閣。NBA是一個靠身體吃飯的聯盟，姚明現在的身體，連飯桌都上不了。”
在這種鋪天蓋地的質疑聲中，一個詭異的現象在持續發生。
每場比賽之後，關於姚明的問題像潮水一樣湧向劉健。
“劉，姚明今晚又隻得了2分，你覺得他還能打出來嗎？”
“劉，姚明已經被媒體稱為史上最大水貨，你當初對他的評價是不是太樂觀了？”
“劉，你還會堅持之前的看法嗎？姚明真的能成為超級巨星？”
釋出會、訓練場、球員通道，隻要有劉健出現的地方，就一定有記者把話筒懟到他臉上，問著同樣的問題。那架勢，整得好像大陸航空球館是火箭的主場一樣。
媒體們之所以沒完沒了，就是想看劉健惱羞成怒的樣子。
他們想捕捉他的不耐煩，想拍到他皺眉、搖頭、嘆氣，想聽到他說出“我收回之前的話”或者“姚明確實不行”。隻要劉健露出一絲動搖，他們就可以在頭版上大寫特寫：連劉健都認輸了，姚明還有什麼希望？
這樣，故事就圓滿了——“東方天纔看走眼，同胞狀元是水貨”。
但他們發現，劉健不僅不生氣，臉上的笑容反而越來越多。
尤其是在巴克利把賭注升級之後。
11月16日，太陽客場挑戰火箭。
姚明替補出場，在有限的時間裏拿到10分。這是他NBA生涯第一次得分上雙。雖然火箭還是輸了，但這個數字至少讓休斯頓的球迷看到了一點微光。
然而，巴克利顯然沒把這10分放在眼裏。
TNT的演播室裡，巴克利對著鏡頭大放厥詞：“10分？這就能證明他不是水貨了？拜託，一個2米26的狀元秀，打了快十場比賽才第一次得分上雙，這有什麼好吹的？”
肯尼·史密斯在一旁笑而不語。
巴克利越說越來勁：“我跟你說，肯尼，姚明這個賽季都拿不到19分。我說的不是場均，是單場。一場比賽，19分，他拿不到。”
“查爾斯，你這太武斷了。”史密斯終於開口，“他可是2米26，隨便扔進幾個球。。。”
“隨便扔？”巴克利打斷他，“你看看他之前的比賽，哪一場是‘隨便扔’進去的？他被哈達威晃倒的那個畫麵，我能笑一年。”
“那你敢不敢打賭？”史密斯順勢拱火。
“當然敢。”巴克利拍了拍桌子，“姚明要是能在職業生涯任何一場比賽裡拿到19分，我就親你的屁股。”
演播室裡一陣鬨笑。
這個賭注第二天就傳遍了全美，甚至漂洋過海傳到了中國。
但劉健的反應，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沒有像媒體期待的那樣暴怒，也沒有迴避。他直接在訓練後麵對記者時開了口：“巴克利想親肯尼·史密斯的屁股？那太便宜他了。”
記者們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換個賭法。”劉健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本賽季，姚明單場得分超過19分，巴克利就掛著‘我是頭蠢豬’牌子，上TNT的節目。”
記者們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姚明拿不到19分呢？”有人追問。
“那我往巴克利指定的慈善機構捐款一千萬美元。”劉健說完，轉身走了。
一千萬美元。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在籃球圈裏炸開了。
要知道，2002年，NBA頂級球星的年薪也不過一千萬出頭，且隻有凱文?加內特，沙奎爾?奧尼爾，肖恩?坎普，朱萬?霍華德四人的年薪超過兩千萬。劉健張口就是一千萬的賭注，這已經不是一個球員該有的手筆了。
巴克利什麼時候慫過？
當天晚上，他就在TNT的節目裏正麵迎戰：“劉健想賭？好啊！一千萬美元，我接了！”
他還煞有介事地列了一串慈善機構的名字，讓觀眾投票選一個——彷彿這一千萬美元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演播室裡的氣氛熱鬧得像過聖誕節。
美國炸鍋了。
中國也炸鍋了。
《體壇周報》的頭版標題是：《劉健千萬美元豪賭姚明》。文章詳細分析了這場賭局的來龍去脈，最後寫道：“無論結果如何，這都將成為NBA歷史上最瘋狂的賭注之一。”
國內的球迷論壇更是熱鬧非凡。有人熱血沸騰：“劉健這是真兄弟，替姚明出頭！”有人憂心忡忡：“一千萬美元啊，姚明要是真拿不到19分怎麼辦？”也有人冷嘲熱諷：“劉健這是錢多了燒的，就姚明，拿10分都費勁。”
這場驚天賭局，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劉健必輸無疑。
“場均3.3分的人單場拿19分？概率比中彩票還低。”《體育畫報》的傑克·麥考姆撰文嘲諷，“就算姚明某場比賽手感爆棚，他的出場時間也不允許。魯迪·湯姆賈諾維奇現在連16分鐘都不給他，19分從哪來？”
ESPN的史蒂芬·A·史密斯也在節目裏搖頭：“我欣賞劉健的義氣，但這筆錢他輸定了。姚明現在的問題不是能力，是適應。這個適應期可能需要一整個賽季，甚至更長。在他找到節奏之前，19分是天方夜譚。”
甚至連一些中國記者都私下裏嘀咕：劉健這次是不是玩太大了？
隻有籃網眾將知道，劉健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阿裡納斯在更衣室裡對著媒體的話筒大放厥詞：“巴克利輸定了。他完全不知道劉健的賭約有多恐怖。”
記者追問：“什麼意思？”
阿裡納斯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的意思是。當劉健敢用一千萬美元去賭一件事的時候，那件事就已經不是‘可能’了，是‘一定’。你們這些記者，等著看巴克利掛‘我是頭蠢豬’的牌子吧。”
他笑得像個孩子，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
沒有人知道劉健為什麼這麼篤定。但阿裡納斯知道，基裡連科知道，櫻木花道知道，籃網更衣室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劉健從來不會把一千萬美元扔進水裏。
他敢賭，就因為他一定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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