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澤西州一間略顯陳舊的公寓裏一片漆黑,傑裡·布拉塞爾靠在沙發上,目光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從‘曙光’公司回來,他就處於這種狀態,已經幾個小時了。
此刻,他的腦袋裏一直有兩個聲音在吵架,一個讓他孤注一擲;一個讓他別想這種美事兒。。。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插進鎖眼的聲音,下一刻,房門被推開,一個女性的身影從門外閃身進來,將燈開啟。
“oh,shat!”布拉塞爾的女友凱拉開燈就被癱坐在沙發上的布拉塞爾嚇了一跳,她埋怨道:“傑裡,你嚇到我了。你怎麼不開燈?”
見男友沒有回應,凱拉奇怪的走過去,對恍惚中的布拉塞爾問道:“嘿,親愛的,你看起來。。。像剛和上帝吵了一架,而且還沒吵贏。”
布拉塞爾這纔回過神來,搓了把臉,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不太成功。在凱拉關切的目光下,他放棄了偽裝,將“曙光”公司那不可思議的提議和盤托出。
“中國?”凱拉睜大了眼睛,“是那個。。。男人都留著長辮子的國家嗎?”她的問題帶著一種無知的刻板印象,瞬間沖淡了些許凝重的氣氛。
布拉塞爾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親愛的,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他笑容收斂,語氣變得沉重,“重點是,我不知道是否該接受。凱拉,這條件沒有回頭路。一旦接受,這意味著我要把未來完全押注在一個陌生的國度。如果我適應不了那裏,一切就真的完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冒險,我現在。。。至少。。。還能在這裏找份助教的工作。”
他看向凱拉,眼神裡充滿了尋求確認的依賴,也有害怕將她也拖入這場巨大冒險的不安。
凱拉安靜地聽完,沒有立刻說話。她坐到男友身邊,握住布拉塞爾因茫然而微微蜷起的手。她的手溫暖而有力。
“傑裡,讓我們現實點。Ramapo學院的助教。。。那或許是一份工作,但那是你想要的嗎?每晚聽著球場上的聲音,卻隻能整理器材、指導那些孩子,看著自己再也不能奔跑的腳踝。。。那纔是真正沒有退路的深淵。”
布拉塞爾從凱拉直視著他的眼睛,看到的不是盲目的鼓勵,隻有清醒的認知和毫無保留的支援。
凱拉繼續道:“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你麵前。一個能治好你,讓你重新打球的機會。代價是去一個遙遠的地方冒險。是的,這很瘋狂,但傑裡,”她用力捏了捏男友的手,“你現在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嗎?除了我!而我會跟你一起去。”
凱拉的話像一把鎚子,敲碎了布拉塞爾最後那點基於恐懼的猶豫。女友說得對,他所謂的“退路”,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沉淪。而“曙光”提供的,是一根雖然通向未知命運,卻是唯一的救命繩索。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整個未來的重量都納入胸腔。然後,他拿起手機,找到了那個今天下午剛剛存入的號碼。
他按下撥號鍵,等待音響起。電話接通後,他的聲音再無半分迷茫:
“您好,我是傑裡·布拉塞爾。關於貴公司的提議,我接受。”
接受“曙光”治療的過程,像一場精密的魔法。
用一個多月的時間,讓自己的身體找回感覺之後,布拉塞爾坐上了飛往中國的航班。
布拉塞爾的心緒就像機艙外無垠的黑暗一般,看不到邊際。
合約的前提是通過試訓。但如果失敗呢?“曙光”會收回一切嗎?他和凱拉,會不會被困在一個更深的黑暗中?
凱拉靠在他肩上沉睡,手輕輕搭在他緊繃的手臂上,傳遞著無聲的安慰,卻無法完全驅散佈拉塞爾心底深處對未知的忐忑。
瀋陽的空氣帶著深秋的清冷。
遼寧運動技術學院的建築方正、樸實,透著一股專註實用的氛圍。舟車勞頓的疲憊尚未褪去,被工作人員引入訓練館時,布拉塞爾首先聽到的是熟悉又極具穿透力的運球聲。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人。
劉健。新澤西的寵兒。
布拉塞爾瞬間僵在原地,懷疑自己是否因疲憊產生了幻覺。劉健怎麼會在這裏?一位聯盟矚目的球星出現在中國一支CBA球隊的訓練館,顯然極不尋常。
一個尖銳的念頭刺入他的腦海:劉健與“曙光”公司。。。是否存在著某種超越尋常的聯絡?那家神秘公司選擇拯救他這樣一個瀕臨退役的無名小卒,背後是否就有這位球星的身影?
劉健注意到了新來者,臉上綻開一個明朗的笑容,大步走了過來。
“嗨,夥計。歡迎來到瀋陽!”他熱情地拍了拍布拉塞爾的肩膀。
“很高興,見到你。劉健先生!額。。。這是我的女友凱拉!”處在懵逼中的布拉塞爾,僵硬的回應著。
劉健對凱拉問了聲好,接著道:“放輕鬆,夥計!你會很快喜歡上這個地方還有人的。跟我來吧!”
隨後,劉健充當起了翻譯,帶著布拉塞爾一起去見了遼籃的管理層。他的存在,像一道橋樑,逐漸緩解了初來乍到的布拉塞爾那巨大侷促感。
倒完時差後,布拉塞爾向遼籃的管理層展現了他身為歐冠頂級球員的實力。
見到布拉塞爾有如此表現,劉健的心情那是相當不錯,就連被國家隊除名不能虐日揍棒的小鬱悶都消散了。
在咋說,布拉塞爾可是他力推的外援。要知道,遼籃並不缺得分手,缺的是乾臟活累活的藍領。你想目前已經簽約的三個外援,無論是班尼、李德還是CBA第一個扣籃王詹姆斯·霍吉斯,都是黑又硬的糙漢。而布拉塞爾,完全是未來小外援的標準,有衝擊力,投籃準,還有最關鍵的強解能力。
為了說服遼籃改變選外援的思路,劉健可是費了不少的口舌,甚至還幫遼籃拉了一筆贊助。
場上的布拉塞爾在揮汗如雨。
場邊,劉健一臉得意的問吳慶龍道:“吳哥,我給你們選的這個咋樣?”
“嗯,不錯!”吳慶龍滿意的點點頭,“速度快,得分能力強,防守不惜力。很難得!”
“你們滿意就好!”劉健笑道。
隨後,在一間會議室裡。
布拉塞爾在合同上,鄭重的簽下來了自己的名字。當寫完最後一個字母後,他那顆懸吊的心,也徹底的放了下來。
搞定了遼籃的事,劉健便準備返回美國。
此時已經是十二月的下旬,眼瞅著新年的鐘聲就要到了。在他的記憶裡,要不了幾天,NBA勞資雙方就會達成共識。
在臨走前,他特意在瀋陽四星級的格林大飯店請了遼籃全體球員吃了一頓便飯,一是給打完亞運會的李曉勇,和加入遼籃大家庭的布拉塞爾接風,二是向眾人告別。
不日,劉健坐上了飛往美國的航班,但他的第一站卻不是新澤西,而是康涅狄格州斯托爾斯市。因為鐵哥們鬼塚,要跟他見上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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