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震聞言,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
一千四百年前,他率領烈陽大軍乘雲霄天庭壓境地球,以“天道”自居,意圖掌控神州。
彼時,守護那片土地的孫悟空挺身而出,雙方激戰至天昏地暗。
那場戰鬥中,孫悟空獨戰數萬烈陽將士,一路殺上雲霄天庭,而當時他報出的名號,正是“鬥戰勝佛”。
如今,這個曾由他親口道出的稱號,卻彷彿觸動了孫悟空某根最敏感的神經,激起近乎生死仇敵般的反應。
潘震心頭一凜,意識到在烈陽星離開地球的漫長歲月裡,這位宿敵身上定然發生了某種根本性的轉變。
但此刻形勢比人強,絕非深究舊事之時。
麵對孫悟空的警告,潘震隻能壓下所有疑問與不甘,卑微地低下頭,啞聲應道:“……是,齊天大聖。”
孫悟空冷哼一聲,將金箍棒扛在肩上,目光掃過殿內一眾烈陽將士,聲如寒鐵:
“帝國隻究首惡。爾等若想活命,此刻放下兵刃!遲上半分。”
他側身示意身後如林聳立的帝國眾將,語氣驟沉:
“俺老孫身後這些將軍的刀劍,可認不得人!”
孫悟空話音方落,白起便已接過話頭,劍鋒抵在潘震臉上:
“潘震,你口口聲聲說要投降,這,便是你的誠意?”
“刀未離手,將未卸甲,莫不是詐降,想等本侯鬆懈時反咬一口?”
白起微微前傾,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卻讓人脊背生寒:
“若如此,本侯不介意下一道命令,將這裡……屠個乾淨。”
最後四字說得極輕,卻重若千鈞,狠狠砸在潘震心口。
潘震臉色煞白,再不敢有絲毫猶豫,猛地轉頭,對三大天護與殿內所有將士嘶聲喝道:
“丟下兵器!現在!全部丟下!”
哐啷——哐啷——
金屬撞擊地麵的聲音接連響起,殿內眾人雖麵有不甘,卻隻能這麼做
轉眼之間,兵刃已落了一地。
但即便潘震已厲聲下令,仍有幾名將領僵立原地,手按兵刃,眼神掙紮,未曾卸甲。
見狀,項羽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連半句廢話也懶得說。
他身影倏地一晃,殿內驟然捲起一陣無形狂風!
風止人現。
那幾名仍執兵刃的將領僵在原地,脖頸處緩緩浮現一道細線。
下一秒,頭顱滾落,血泉噴湧,無頭的屍身這才踉蹌倒下。
在親眼目睹同僚眨眼間身首異處後,一股刺骨的寒意混雜著沉重的悲涼,驟然攥緊了殿內每一個人的心臟。
那不僅僅是驚駭,更是一種兔死狐悲的深切戰栗。
上一刻還並肩而立,下一刻便已成為血泊中的屍骸。
潘震的臉色慘白如紙,作為主帥,他感受到的不僅是失去部屬的痛楚,更有一種眼睜睜看著子民被屠戮、自身卻無力阻止的、深入骨髓的恥辱。
其餘將領也個個麵色灰敗,低垂的目光中,恐懼與一種近乎麻木的屈辱交織、
他們被迫繳械,又眼睜睜看著同袍因違令而被當場格殺,這種無能為力、任人宰割的處境,比投降本身更加難堪。
“嗬,烈陽天道?”
呂布抱著手臂,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目光掃過殿內那些垂首的烈陽將士
“簡直是笑話。”
聽著呂布的嘲弄,潘震胸中悲憤翻湧,卻隻能將一切情緒死死壓住,半分不敢顯露於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轉向白起,聲音艱澀:
“眾將皆已卸甲棄刃……還望將軍,能履行諾言以潘震一人性命,換取烈陽文明……平安。”
白起聞言,緩緩抬起眼簾,好似聽到了世間最荒唐的笑話,嘴角扯出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
“潘震,你不覺得可笑麼?”
他向前踏了半步,聲音低沉,卻字字如刀:
“若非你狂妄無知,膽敢向帝國發出那般囂叫,今日這一切,本不會發生。”
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潘震臉上:
“平安?烈陽文明今日還能存續,已是帝國予你的恩賜,而非你討價還價的籌碼。”
說罷,白起抬手,指尖隨意地劃向那些已卸甲棄刃、垂首而立的烈陽眾將。
“烈陽文明往後如何,已與你無關。”
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潘震臉上,語氣平靜:“你如今該做的,是在你這群舊部麵前自裁謝罪。”
“為你那日的狂妄,為你今日的代價,贖罪!”
“什麼?!”
此言一出,潘震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褪。
殿內所有烈陽將士也齊刷刷抬起頭,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屈辱。
讓主帥在全體部屬麵前自裁?
這不隻是要潘震的命,這更是要將他的尊嚴、威信,連同整個烈陽文明的顏麵,當眾踩進泥裡,碾得粉碎。
“怎麼?”白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讓周遭溫度驟降,“你不願?”
幾乎同時,殿內帝國眾將的目光齊齊壓了過來。
無人說話,但那股無聲的殺意已彌漫開來。
隻要潘震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瞬,這裡將無人能活著走出大殿。
一切決斷之重,此刻儘係於潘震一人之肩。
正當他麵色慘白、進退維穀之際。
一道空靈的聲音,卻忽然在大殿中響起:
“諸位將軍。”
那聲音不疾不徐,如古鐘輕振:
“地球有句古話,‘得饒人處且饒人’。諸位如此步步相逼……是否,稍顯不妥?”
隨著話音落下,白起等人卻並未顯出半分驚訝或意外,彷彿早有預料。
眾人齊刷刷轉向同一個方向。
隻見那裡,悄然浮現出一團若隱若現的金色圓球,靜靜懸浮,無聲燃燒。
“主神?!”
潘震驚撥出聲,眼中驟然湧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來者正是初代太陽神帝鴻坤。
他並未真正隕落。
當年肉身雖毀,其精神意誌卻始終寄宿於烈陽文明的核心天道塔之中。
此前潘震匆匆前往天道塔,正是為了請示他的意誌。
就連投降的決定,也全然出自帝鴻坤的授意。
帝鴻坤本不願再乾涉凡俗紛爭,可眼見追隨自己漫長歲月的心腹愛將,即將遭受當眾自裁之辱,終究不忍坐視。
此刻現身,便是試圖做最後一番轉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