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帝鴻坤的精神體完全顯現,殿內所有烈陽將士,包括三位天護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紛紛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在他們的認知中,初代太陽神帝鴻坤早已隕落,為何會在此刻突然現身?
短暫的錯愕很快轉為一種摻雜著期盼的欣喜。
許多人不禁開始幻想:太陽神既然現身,是否意味著烈陽文明尚有轉機?
玄坤、李興霸等將領幾乎下意識地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激動與懇求:
“太陽神顯靈了!求太陽神救救烈陽文明!”
然而,換來的卻是帝鴻坤一聲嗬斥:
“住口!”
眾人愕然抬頭,一時未能反應過來。
帝鴻坤卻不再看他們,目光徑直投向白起與孫悟空等人所在的方向。
“帝鴻坤,你這萬年老王八,總算捨得露頭了。”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咧嘴一笑,火眼金睛裡金光流轉,“俺老孫早就看出你躲在那塔裡苟延殘喘,果然沒錯。”
麵對孫悟空這般不客氣的稱呼,帝鴻坤並未動怒,反而發出溫和的笑聲:
“不愧是七天大聖,原來早就知曉我並未真正消散……佩服,佩服。”
見他不怒反笑,甚至還順勢捧了自己一句,孫悟空像是見到什麼稀罕事,嘿嘿樂了起來:
“喲,這萬年老王八,倒是不傻嘛。”
此話一出,白起身後一眾將領頓時鬨笑出聲。
帝鴻坤見白起等人對自己現身並無絲毫驚訝,心中便已瞭然。
帝國恐怕早就知曉他並未徹底隕落,蟄伏於天道塔中。
一念及此,那份對帝國深不可測的忌憚,不由又沉了幾分。
帝鴻坤迅速平複了心緒,轉向白起:“這位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有話直說,”白起眉頭微皺,語氣冷硬,“本侯不喜繞彎子。”
帝鴻坤見他並未直接拒絕,便順勢勸道:
“將軍明鑒。此番確是潘震狂妄,未察實情便向貴方挑釁,觸怒天威。若要他以命相抵,或令烈陽俯首稱臣,皆在情理之中。”
他略作停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
“然潘震終究是烈陽攝政王,執掌文明至今。即便有罪,可否……留他幾分體麵,不當眾自裁?”
白起想也不想便搖頭道:“潘震之罪,無可寬恕。必須當眾自裁,以儆效尤。”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鐵:
“當然,若你們不願”
“我不強求。”
“讓整個烈陽文明,代他受過便是。”
聽見這番毫無轉圜餘地的話,帝鴻坤心頭的怒意終於壓過了理智。
他周身那團金色光球微微震蕩,聲音裡透出壓抑不住的寒意:
“將軍,我自知烈陽絕非帝國對手,命潘震投降,正是為了保全這億萬無辜生靈。可若貴方執意如此相逼。”
他頓了頓,光芒驟盛:
“那就請恕在下,難以從命。”
“哦?”白起眉梢微挑“然後呢?”
帝鴻坤的聲音陡然抬高,如同金石交擊,回蕩在整座大殿:
“烈陽文明或許無力擊敗帝國,但諸位如今正站在烈陽星上,身處我烈陽疆域之內!”
“若貴方執意要潘震當眾受辱自裁……”
“那在下也隻能引爆烈陽星核,並牽引周邊三顆恒星連鎖殉爆。”
“即便毀滅,也要請諸位一同上路。”
麵對帝鴻坤這玉石俱焚的威脅,白起、孫悟空等人眼中寒光乍現。
“老匹夫!”霍去病一步踏前,腰間長劍鏗然出鞘,直指那團燃燒的金光,“爾可要試試,我這柄封狼居胥之劍,利否?!”
“不知死活的老畜生!”李存孝聲如炸雷,手中禹王槊重重頓地,震得殿梁簌簌落塵,“真當自己還是萬年前的太陽神?!”
白起緩緩抬起手,止住身後躁動的殺意。
他盯著帝鴻坤,臉上竟浮起一絲極淡、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以星辰為注,賭我等性命?”
“帝鴻坤”
他聲音陡然一沉:“你,也配?”
眼見自己已擺出玉石俱焚的架勢,對方卻毫無妥協之意,帝鴻坤心知已無退路。
話已出口,覆水難收,他隻能強撐著最後的氣勢,沉聲道:
“既如此……那便以我烈陽文明,換你們這數千主神級戰力陪葬!值了!”
然而,他話音未落
一道帶著戲謔與冰冷嘲諷的嗓音,忽地自他精神體凝聚的光團後方響起,近在咫尺:
“老雜碎,你真以為……帝國會在乎你這點可笑的威脅麼?”
“什麼?!”
帝鴻坤駭然驚覺,那團象征著太陽神意誌的金色光球猛地一顫,試圖轉向。
可已然遲了。
下一瞬,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浩瀚偉力自四麵八方轟然壓至,將他的精神體死死禁錮在半空,連最細微的波動都無法逸出。
出手之人,正是嬴璟宸。
他一身玄底金紋的戰甲凜然生輝,每一處紋路都流轉著璀璨的星芒,既神聖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威嚴。周身散發著實質的威壓。
那並非簡單的氣勢,而是一種規則的壓迫感,整片空間都因他的降臨而靜止、俯首。
在此刻的他麵前,縱是神明,亦需垂眸。
白起、孫悟空及在場所有帝國將領見狀,當即齊刷刷躬身抱拳,聲震殿梁:
“參見元首!!!”
此言一出,帝鴻坤、潘震乃至所有烈陽星人,皆駭然望向那如神明降臨般的嬴璟宸。
他們千算萬算,也絕未料到,這位寰宇帝國的最高元首,竟會親臨此地。
嬴璟宸注視著被禁錮的帝鴻坤,目光平靜無波,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不帶半分情緒,卻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心悸:
“帝鴻坤……”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活得夠久了?”
他略略傾身,彷彿在審視一隻妄圖撼樹的蚍蜉。
“仗著能點燃幾顆星辰當炮仗,就以為……”
“誰都會怕你?”
“嗯?”
話音未落,帝鴻坤隻覺一股無法抵擋的精神力猛然侵入。
霎時間,帝鴻坤的意誌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寒鐵,在那股無可抵擋的精神力侵入的瞬間,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那的精神體此刻劇烈地扭曲、震蕩。
源自意識最深處的、遠超物理層麵痛苦的嘶吼,被強行扼殺在精神層麵,無法宣泄半分。
他“感覺”自己的核心那承載了萬年記憶與意誌的本源正在被無數由純粹意誌構成的冰冷刻刀,一寸寸地剖析、剝離、翻閱。
每一瞬都如同永恒,每一份記憶,無論是輝煌、隱秘、榮耀還是不堪,都被粗暴地扯到強光下曝曬。
這種痛苦,並非血肉之裂,而是存在根基的動搖。
他清晰地“聽”到自己精神結構發出碎裂的脆響,如同冰川崩解。
萬年築起的認知高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沙堡,被浪潮般的意誌輕易衝垮、碾平。
一種從未有過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混合著至高存在被徹底褫奪一切尊嚴後的極致屈辱,如同劇毒的岩漿,在他意識的殘骸中蔓延、灼燒。
他試圖凝聚最後的力量,哪怕隻是自毀,以求一個體麵的終結,卻絕望地發現,連這個念頭都無法完整升起。
他的意誌,已不再屬於他自己。
他就像被釘死在虛無中的標本,隻能被動承受這場針對其存在本身的、徹底的“解構”,連掙紮都成為一種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