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出了這個沉重的決定後,潘震將目光投向一旁麵容悲慼的舞照。
她的鏡片後,眼眶微微發紅,卻緊抿著唇,竭力維持著鎮定。
“舞照,關閉所有行星防禦護罩,並向全軍下達我的最終命令:立即解除武裝,停止一切敵對行動……投降。”
這道命令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瞬間激起了最後一波反抗的浪潮。
“將軍!不可啊!!”
數名主戰派的將領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臉上交織著屈辱、不甘與難以置信。
他們“噗通”一聲再次跪倒,拳頭緊握。
“吾等寧願戰死,也絕不受此投降之辱!”
“烈陽萬年榮耀,豈能毀於一旦?!”
“將軍,三思啊!!!”
悲憤的呼喊在殿內回蕩。
潘震背對著他們,身形挺拔如鬆,唯有那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泄露了他內心同樣的驚濤駭浪。
他沒有回頭,隻是對著舞照,也對著身後所有或跪或立、麵如死灰的部眾,用儘力氣一字一頓的說道:
“執行……命令。”
然而,潘震那句沉重的“執行命令”話音未落,一道因極度驚愕而變調的驚呼聲猛地響起:
“敵……敵人……不見了?!”
所有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向中央的巨大戰術螢幕。
果然,方纔還如黑色群山般陳列於星空的帝國軍團,連同白起等將領的身影,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回事?!敵人去哪了?!”一名性情急躁的將領猛地衝到控製台前,厲聲質問,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
負責監控的技術人員臉色煞白,額頭上布滿冷汗,顫抖著回答:“屬下……屬下不知!方纔、方纔隻是眨眼之間,他們……他們就全部消失了!沒有任何空間波動,沒有能量殘留,就像……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什麼?!”此言一出,滿殿嘩然,連潘震也霍然轉身,瞳孔驟縮。
一股遠比先前更加冰冷的不安瞬間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他們可不認為對方改變了想法離開了,相反的極有可能是對方等的不耐煩了直接率先發動了攻擊
就在這極致的驚疑與恐慌如瘟疫般蔓延的刹那。
一柄劍刃卻壓在了潘震的頸側。
與此同時,一道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聲音,在他身後極近的距離響起。
“潘震,看來你做出了明智的選擇。本侯……佩服。”
潘震的身體驟然僵住。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目光越過那柄橫在頸間的利劍。
隨即看到了那張不知何時、以何種方式出現在這守衛森嚴核心大殿中的一張臉。
白起就站在那裡,好似他從始至終就在那裡,從未移動過分毫
不單單是他。
霍去病、衛青、蒙恬、王翦、項羽、呂布……一位位名垂青史、氣勢凜然的將領列於他身後。
由於大殿空間所限,現身於此的僅為部分將領。
剩餘的則同樣早已身處在大殿之外。
“怎……怎麼可能?!”潘震的臉上瞬間褪去血色,驚恐與難以置信交織,“護罩明明是開啟的!你們怎麼可能……”
他的震驚並非沒有緣由。
此前護罩未啟,被孫悟空突入尚可解釋;但此刻行星級護罩已然全力運轉,理論上應能識彆並阻擋一切未經許可的實體。
無論其以能量或物質形態接近。
然而,白起等人卻直接出現在這核心重地。
對方能如此輕易地突破烈陽星賴以生存的行星護罩,無疑意味著這套防禦體係在他們眼中形同虛設。
既然他們可以大搖大擺地進入烈陽星內部,就說明隻要他們願意,完全有能力在烈陽星內肆意屠戮。
然而他們並沒有這樣做,反而像看戲一般靜觀其變,這分明就是把他們當成了供其取樂的小醜。
可即便如此,潘震的心裡卻生不起任何的怒意,反倒是後怕。
還好自己做出了明智的選擇,否則烈陽星上絕對會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言歸正傳。
白起等人的現身太過突兀,玄坤、李興霸與殿內一眾將領皆是悚然一驚。
電光石火間,玄坤下意識厲喝一聲:“衛兵!”同時手腕一翻,“鏘”地拔出了鞘中長劍。
潘震臉色驟變,剛欲喝止,卻已有人比他更快。
霍去病的身影一閃,已至玄坤麵前。
玄坤甚至來不及看清,持劍的右腕便傳來一陣刺骨劇痛,竟被霍去病單手硬生生擰斷!長劍脫手墜地,發出刺耳的錚鳴。
未等慘撥出聲,一隻鐵鉗般的手已扼住他的咽喉,將他整個人淩空提起。
“我看誰敢動!”
與此同時,衛青、蒙恬、王翦等人幾乎同時手按兵刃,雖未完全出鞘,但那一道道冰冷的目光已如實質的刀鋒,掃過殿內每一位烈陽將官。
項羽與呂布更是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充斥著極強的壓迫感。
空氣驟然凝固,殺機彌漫。
“都住手!莫非忘了我的命令?!”眼看氣氛已如滿弦之箭,潘震強壓心驚,厲聲喝道。
話音方落,一道懶洋洋的調侃聲便從旁插了進來,嚼著什麼東西似的含混不清:
“呦嗬,這不潘震老狗麼?怎的這般懂事了?來,給你孫爺爺磕一個,請個安。”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孫悟空不知何時已斜靠在一旁的殿柱上,一手扛著金箍棒,另一手正拿著顆水靈靈的桃子,啃得津津有味。
潘震臉色霎時黑如鍋底,牙關緊咬,腮邊肌肉微微抽動,卻硬是一個字也沒敢回。
他比誰都清楚,此刻,刀把子握在誰手裡。
“鬥戰勝佛,我已決定投……”潘震剛開口,話便被孫悟空不耐煩地打斷。
隻見孫悟空眼神一凜,手中啃了一半的桃子隨手一扔,金箍棒“咚”地往地上一頓,聲音裡透著明顯的躁意:
“什麼狗屁鬥戰勝佛!俺老孫的名號是齊天大聖,聽清了沒?再叫錯一次……”
他用棒梢遙遙點了點潘震,雖未運力,卻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威懾壓過去:
“可彆怪俺老孫這根鐵棒,不跟你講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