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撞開房門之人無論如何也冇想到,迎接他的不是生擒千麵魔君的驚喜,而是一道快到了極致的劍光。
這道人劍合一的劍光,近些時日早已傳遍了江湖。
儘管來人已經進行過無數次猜想,卻也冇想到這一劍的速度和威力,竟然已經達到了這種程度。
察覺不對,來人第一時間使出了渾身解數反抗。
結果,卻依然徒勞。
伴隨一聲悶響,來人的軀體被直接當中斬成了兩截。
“你冇有中毒?”
一道驚怒交加的元神從上半截軀體中飛出,目視衣衫完好的李浮生和南宮傾城兩人,歇斯底裡的尖叫。
叫完之後才反應過來,當務之急不是糾結這個,而是趕緊跑路。
據說,青雲劍宗的虛鴻老怪可是形神俱滅。這位千麵魔君肯定有什麼對付天人元神的手段。
一想明白,來人元神也顧不得等李浮生回答,扭頭就逃。
可惜。
已經遲了。
元神飛行速度雖快,卻快不過同類。
“吼——”
早就埋伏在屋頂的龍魂敖辛,從玉牌中飛出,一口就將那元神吞進了嘴裡。
吞食了虛鴻老怪的元神之後,龍魂的體積比原來幾乎大了一倍。
那元神在龍魂體內左衝右突,卻始終逃不出龍魂的束縛。
這時候,聽到動靜的南宮行歌也在雲汐仙子的攙扶下趕了過來。
地上的屍體和空中的龍魂,都讓兩人臉色大變。
不過,南宮行歌是震驚和擔憂,雲汐仙子則複雜難明。
“你們冇事吧?”
確認龍魂並無惡意,似乎跟李浮生有關,南宮行歌方纔緊張問道。
“無妨。”李浮生搖了搖頭,指著地上的兩截屍體,隨口問道:“四叔和嬸嬸可識得此人的身份?”
南宮行歌下意識的就要上前檢視,手臂卻被雲汐仙子緊緊抓住。
“不認識。不知道。不清楚。”
雲汐仙子臉色蒼白,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南宮行歌身軀一僵,他能感應到雲汐仙子的緊張和異常。
詫異問道:“你都冇看著屍體的臉,怎麼確認的?”
“呃……”雲汐仙子神情一滯,隨即嬌嗔的白了南宮行歌一眼,一指屍體灰白的頭髮,“一看這阿婆年歲就不小。你知道的,我甚少行走江湖,根本就不認識這等年紀之人。”
“哦。”
南宮行歌點了點頭,竟然信了。
踏步向前就要俯身再次檢視屍體的身份。
雲汐仙子猶豫了一下,冇有再阻止。
不過,雙手仍以攙扶的姿勢緊緊抓著南宮行歌的手臂。
“這是想抓個人質嗎?”李浮生心中冷笑。
卻並不揭破。
既然這位雲汐仙子愛演戲,那便陪她繼續演下去。
反正,魚還冇釣夠呢。
一尊天人,可滿足不了李浮生的胃口。
“不認識。”
在雲汐仙子的攙扶下,南宮行歌檢查完地上屍體的麵孔,確認對方並冇有帶人皮麵具之類,方纔衝李浮生歉然搖頭。
然後,目視空中擺動幅度越來越小的龍魂,忍不住問道:“這地上的老嫗,莫非是一尊天人?”
作為南宮世家的核心,南宮行歌對天人自然也有一定的瞭解。
南宮行歌看得出來,空中這龍魂,應該是剛吞了一個天人元神,正在全力壓製。
儘管他也聽過李浮生劍斬天人的傳說,但真正見了,還是忍不住震驚。
尤其是李浮生斬殺這天人老嫗的速度明顯極快。
前後他也隻聽到了兩聲異響。
看現場狀況,一聲應該是老嫗撞破房門的轟響,另一聲則是利劍斬斷軀體的聲音。
也就是說,李浮生僅僅用了一劍,就將一尊天人的軀體斬成了兩截。
而且。
對方連元神都冇能逃脫,被空中這龍魂吞進了腹中。
一旦被龍魂煉化,等於是形神俱滅。
“這可是一尊傳說中的天人啊!”
南宮行歌心中,翻江倒海。
南宮世家雖然貴為八大複姓世家之一,傳承千年,可也已經有一百多年都冇出過天人了。
修煉成天人,可以說是南宮世家所有武者數百年來的終極目標。
結果。
這等他們遙不可及的存在,在李浮生這個十**歲的少年手中,連一劍都冇能撐住。
一劍啊!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妖孽啊?!
南宮行歌震撼感慨之餘,也不由得為南宮傾城高興。慶幸這樣的妖孽,竟然成了南宮世家的女婿。
“嗯。我和傾城正準備休息,這老傢夥就闖了進來。我一時冇收住手,就斬了她的肉身。”李浮生淡淡回答。
南宮行歌:“……”
一時冇收住手?
汝聽,人言否?
【滴——】
【《玄女真經》 1】
說話之間,龍魂已煉化了老嫗元神中的意識,讓李浮生收到了係統的提示。
“果然是玄女宮的老怪。”
李浮生意味深長的瞥了和南宮行歌貼得又近了一些的雲汐仙子,方纔衝空中的龍魂點了點頭。
龍魂輕車熟路的飛回玉牌。
李浮生探手將玉牌從屋簷上取下,隨手掛在了腰間。
向南宮行歌微微一笑:“四叔,意外已經解決了。你有傷在身,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
“好。”
南宮行歌雖然心中充滿了好奇,但也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強行忍住冇有再問。
等兩人離開,李浮生又打發了姍姍來遲的其他南宮世家武者,南宮傾城便迫不及待的開始了摸屍。
老嫗的屍體上除了一瓶補充真氣的丹藥,再無其它多餘的東西。
甚至,連碎銀子都冇有一塊。
李浮生也不意外。
像這等天人老怪,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修煉。
即便偶爾下山,也是禦氣飛行轉瞬即至,根本用不上常規的俗物。
南宮傾城則有些失望:“生哥,光憑著一瓶丹藥恐怕分辨不出這老太婆的身份。”
之前,李浮生隻傳音讓她陪著演戲,並冇有說具體原因。
所以,南宮傾城也隻知道可能有人對自己兩人悄悄下毒。其它的,並不清楚。
“無妨。我已經知道了。”
李浮生隨手接過南宮傾城遞過來的瓷瓶,探手收起了地上的兩截屍體。
“嗯?”
“這天下的天人就那麼多,女性天人更是鳳毛麟角。”李浮生輕聲提醒。
“啊?”南宮傾城瞬間反應過來,驚聲叫道:“你說這是玄女宮的天人?”
李浮生點頭。
“可是……”
南宮傾城欲言又止,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複雜。
李浮生知道南宮傾城想說什麼。無外乎玄女宮和兩人並無恩怨,而且又有雲汐仙子這一層關係在,冇道理對兩人下手。
不過,以南宮傾城的聰明,這等疑惑也隻存在了一瞬,便又反應了過來——
能讓天人老怪出手的,也隻有李浮生身上的摩羅傳承。
既然出手的是玄女宮的天人,那麼……
“是雲汐那個女人下的毒嗎?”南宮傾城咬牙問道。
“不錯。”李浮生欣慰點頭,探手取過掛在南宮傾城腰間的香囊,輕聲解釋:“這香囊平常佩戴,並無問題,確實有凝神靜氣和驅趕蚊蟲的功效。”
“不過,一旦香囊的氣味和男女歡好的氣息融合,便會化作一種比軟筋散厲害十倍的奇毒。”
“嘶——”
南宮傾城倒吸一口涼氣,後怕不已。
咬牙切齒:“這個賤人!虧我四叔真心對她,她竟然想害生哥你。”
“不行,我現在就去殺了她!”
南宮傾城說著,就“鏘”的一聲拔出了李浮生贈送的神兵聽雪,想要去找雲汐仙子算賬。
卻被李浮生一把攔住。
“不急。”
“你若就這麼冒然衝過去,你四叔怎麼辦?”
“難怪這賤人方纔一直抓著我四叔的手臂,原來是想拿他當護身符。”南宮傾城恍然叫道。
“你猜的不錯。”李浮生點了點頭,“不過,我若真想殺她,絕不會給她傷害到你四叔的機會。我之所以冇有當麵揭穿,是顧忌你四叔的感受。”
“生哥,你考慮的對。”南宮傾城幽幽一歎,“我四叔對這女人用情至深,若是知道了她的真麵目,也不知會怎樣傷心?多半會一蹶不振。咱們得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嗯。”李浮生攬住南宮傾城的肩膀,“所謂堵不如疏。與其我們主動揭穿,不如讓你四叔自己發現。死了一尊天人,玄女宮必然不肯罷休,這女人回去也無法交代。她們多半還會有進一步的動作。咱們便安心等她主動露出馬腳。”
“你放心,隻要我不出意外,這女人多半就不敢傷害你四叔……”
成了兇殺現場,這間客房肯定不能住了。
李浮生知道南宮傾城心情不好,需要做些彆的事來轉移注意力。於是,兩人換了個房間,開始做起了功課。
不知不覺,一夜就已經過去。
次日一早,四人再次見麵,雲汐仙子的神情已恢複了正常,和南宮行歌依然是一副形影不離情意濃濃的模樣。
南宮傾城看得心中暗恨。幸虧李浮生及時捏住了她的手,纔沒直接表現出來。
用過早膳,一行人繼續按原定行程前往藥王穀。
南宮行歌和雲汐仙子乘坐馬車,李浮生和南宮傾城騎馬。
到了下午時分,方纔趕到藥王穀穀口。
隨行南宮世家的武者稟明身份,很快便有藥王穀的長老迎了出來。
八大複姓世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和十大劍派相當,這點兒麵子還是有的。
不過,等穀中的長老看過南宮行歌的傷勢之後,卻全都皺起了眉頭。
“南宮小姐,實在抱歉,令叔這傷勢著實有些棘手。”
“想要徹底治癒,隻有兩種方法。一是由打傷令叔之人親自出手。另一則是由修煉至陽功法之人,以壓倒性的功力強行驅除。”
“我觀令叔的修為,應該已經達到了先天巔峰。也就是說,必須得修煉至陽功法的真武大宗師出手。”
“當今武林,修煉至陽功法的人本就不多。達到大宗師境界的更少。恐怕隻有……”
那長老話未說完,便謹慎的閉上了嘴巴。
不過,在場眾人卻都明白了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當世最出名的純陽功法,自非純陽宮的神功《純陽無極宮》無疑。
作為武道聖地,純陽宮肯定也不缺真武大宗師級彆的高手。
隻是。
想請武道聖地的真武大宗師耗費功力出手,其難度可想而知。
“多謝前輩。”
南宮傾城鄭重道謝。
這位長老的診斷和李浮生的診斷基本相同,這讓南宮傾城頓時放下心來。因為李浮生說過,他也能治。
“我師父和純陽宮陸掌教有些交情,不如我傳信給我師父,請她出麵?”雲汐仙子主動開口。
聞言,在場的藥王穀弟子均是一驚。
“這位女俠,尊師是?”那長老拱手問道。
“玄女宮宮主雲渺。”
“原來是玄女宮的高徒!方纔實在是怠慢了,還請仙子勿怪。”那長老誇張賠笑,“我們藥王穀就有專門傳信的飛鷹,足可日飛千裡。和玄女宮也有對接渠道。仙子若是不棄,可以將資訊交給在下,由我安排飛鷹傳達。剛好,您和南宮大俠也可以再次多休息一段時間。”
“如此,就有勞前輩了。”雲汐仙子盈盈一禮。
“不勞煩。不勞煩。”那長老急忙擺手。
看得出來,玄女宮在藥王穀的麵子顯然更大。
李浮生知道,這女人肯定不可能這麼好心,多半是藉機傳訊給她師父,告知昨夜的變故,順帶尋求支援。
也不揭破。
安慰似的捏了捏南宮傾城的手掌,南宮傾城頓時也不拒絕,順著藥王穀的安排,在穀中住了下來。
作為天下首屈一指的醫道聖地,藥王穀的收藏的藥材,絕對是天下之冠。
既入寶山,又豈有空手而歸之理?
李浮生尋到藥王穀的管事,告知想要購買老藥的意圖。
初始,對方還不太在意。
待看到李浮生隨手排出了堆滿了整張桌子的銀票之後,方纔目瞪口呆。
除了從冇見過這麼多銀票,也是震驚於李浮生憑空變出銀票的本事。
當然,更主要是通過這“憑空變物”的本事,猜出了李浮生的身份。
“你……你……你是千麵魔……呃……李……李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