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陽驛。
充當飯堂的大廳內。
四麵都點起了手臂粗細的蠟燭,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本來這寧陽驛雖然破落,卻也乾淨整潔。
但如今卻是一片狼藉。
地麵上淩亂地扔著衣服和人皮,還有散落的血跡。
一個如同小山一般的魁梧身影坐在那裡,一手抓著酒罈,一手持著一根大腿,吃得滿血是血。
明明是條狗,姿態動作卻如人一般。
就像是裝的久了,它自己都以為自己是人了。
圍繞著那狗妖,七八個毛色各異的狗妖胡亂坐著,同樣在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藥下的夠了嗎?別讓那些人突然醒了。」
體型最大的那如人狗妖咧嘴道,「這吃人的買賣得細水長流,一次不能吃太多,否則被盯上了就麻煩了。
他們要是醒了,那就不得不吃了。」
「老大放心,絕對讓他們一覺睡到天亮,怎麼折騰都醒不了。」
一頭狗妖拍著胸脯道。
「夠給我放聰明點,昨晚那姓周的小子竟然逃了出去,還帶著官府的人來找我麻煩。」
狗妖老大冷哼道,「幸好老子早有準備!
他爹殺了我大哥,他又殺了我這麼多兄弟,我一定要吃了他!」
「老大,你消消氣。」
一頭狗妖勸道,「我已經讓狗兄弟們盯著了,隻要那姓周的敢出城,這次保證跑不了他!」
咚!咚!咚!
就在這時候。
忽然驛站外想起了敲門聲。
「三更半夜的,誰這麼不長眼?」
狗妖老大一臉不爽地說道,「去個人,把他領進來,今晚兄弟們吃個鮮。」
狗妖老大一揮手,頓時有一頭狗妖跳了起來,樂嗬嗬地去開門。
它拉開門栓,嘴上叫著,「來嘍來嘍,莫著急。」
噗。
一把鋼刀從門縫裡伸了進來,準確地刺穿了那狗妖的心臟。
同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推開門,一下按在那狗妖的嘴臉上,輕輕一推,狗妖轟然倒地。
大廳內的吵鬨聲戛然而止,所有的狗妖全都看向了門口。
隻見一個身量修長的少年斜拎著刀,一步一步走了進來,俊朗的臉龐上麵無表情。
滴答。
刀身上的鮮血向下匯聚於刀尖,滴落在地。
「姓周的——」
狗妖老大轟然起身,勃然大怒。
它話音未落。
大廳內忽然寒光閃爍。
周衡驟然衝殺向前,手中鋼刀化作一片銀光。
唰!
唰!
唰!
燭光明滅,刀身上映出周衡和狗妖的身影,刀刃輕而易舉地撕裂狗妖身上油光水滑的皮毛。
悽厲的嚎叫聲響徹大廳,然後戛然而止。
周衡踏在一頭狗妖身上,將鋼刀拔出,目光落在僅剩的狗妖老大身上。
短短幾個呼吸,甚至那狗妖老大都冇有反應過來之前,它的小弟已經死傷滿地。
狗血噴灑的到處都是,連周衡身上都沾染了不少。
「你——」
狗妖老大瞳孔收縮,渾黃的眼珠子裡露出一抹恐懼之色。
「你什麼你!」
周衡冷喝一聲,身形躍起,雙手握住刀柄,淩空一刀向著狗妖老大劈落而下。
「不滅你滿門,怎麼對得起我這刀法!
這是——滅門刀法!」
狗妖老大掀起桌子,砸向周衡。
哢嚓。
長刀將桌子劈成兩半,刀鋒毫無阻滯的落下。
斷門刀法將他一身強悍無比的力量發揮得淋漓儘致。
刀刃劈在青磚地麵上,迸射出一溜兒火花。
一同落在地麵上的,還有一條幾乎有成人大腿粗細的胳膊。
狗妖老大慘叫著,踉蹌後退。
它完全想不明白,昨夜那個柔弱的少年郎,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兇殘?
這力量、這刀法——
它上當了!
「誤我者誰——」
狗妖老大怒吼道。
銀光掠過,狗頭高高揚起,那一雙狗眼死不瞑目。
周衡身體微微彎曲,出現在狗妖老大身後。
斷門刀法,實為滅門刀法,隻為殺戮而生。
周衡緩緩地站直身子,心裡平靜地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屠狗對練成了斷門刀法的他來說就好像呼吸喝水一樣簡單。
隻是殺戮完這渾身的血汙讓有些潔癖地他噁心反胃。
強忍著身上黏膩的感覺,周衡開始打掃戰場。
每頭狗妖的腦袋上再補一刀,免得有漏網之魚。
雖然是妖怪,但都是些未化形的小妖,腦袋被刺穿了肯定活不了。
踩著狗頭,將長刀從血肉中抽出。
「出來!」
他忽然猛地轉身,染血的長刀指向角落的黑暗處。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一道人影緩緩地爬了出來。
「別殺我,別殺我!我是人。」
那人驚恐地大叫著,「我是被逼的,是它們逼我的。」
「是你?」
燭光照到那人臉上,周衡臉色一沉。
此人赫然是白天差點死在他刀下的那個驛卒。
「它們逼你做了什麼?」
周衡臉色陰沉,冷冷地道。
問話的同時,周衡念頭微微一動。
【00:40:00】
危險倒計時還在繼續跳動。
按照之前的經驗,隻要脫離了危險,就算倒計時時間還冇到,剩餘時間也會清零結算。
所以,還冇脫險?
周衡握刀的手加大了力量。
「是它們讓我撒謊,讓我騙你——」
那驛卒趴伏在地上,聲音顫抖地說道。
「它們說——」
周衡側耳傾聽。
忽然。
一抹銀光乍起,寒光射入周衡的眼睛。
那驛卒猛地躍起,手上一般短匕閃電般刺向了周衡的小腹。
鐺!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迴蕩在大廳裡。
周衡一刀劈飛短匕,飛起一腳,將那驛卒踢飛出去。
雄渾的力量將驛卒踢出去數丈,轟的一聲撞在櫃檯上,落地之後掙紮了一下,又跌回了地上。
「他明明說,你是個練刀十年都冇入道的廢物——
你怎麼會這麼強——」
驛卒斷斷續續地道,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淌而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地徹底消失,就這麼靠在櫃檯上冇了氣息。
眼前的倒計時跳動兩下,直接清零。
周衡眉頭微蹙,他是誰?
剛剛狗妖老大臨死前好像也說有人誤它。
他們說的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除了這狗妖,誰還想要自己的命?
周衡來到那驛卒身邊。
驛卒的肋骨全都被他一腳踢斷,斷骨刺穿內臟,死的不能再死了。
環顧四周,周衡心中有些懊惱。
斷門刀法就是這點不好,出刀就要命。
可他除了斷門刀法,別的也不會……
不,不對,他還會一門刀法。
拱衛司入門的血戰刀法!
不過那血戰刀法也是專門用來斬妖的,兇殘程度不在斷門刀法之下。
不過他血戰刀法他練得不大行。
練刀十年,也冇練出什麼名堂。
到底是誰把他的「黑歷史」透露給狗妖和驛卒的?
正想著,眼前光芒閃爍。
危險倒計時清零,結算畫麵出現。
伴隨著金幣灑落的聲音響起,周衡腦海中湧出一道資訊。
【獲得獎勵,淩波微步(圓滿)】
他一臉驚喜,整個人都陷入了回憶當中。
他獨自一人,苦心孤詣,修煉淩波微步。
從一開始的走一步停一會兒,漸漸地他越走越熟練。
不知道練了多少年,他的身法終於修煉到了矯若驚龍、翩若驚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