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瞥了一眼懸在眼前的危險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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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清零狀態。
「拱衛司兼職暗探,所以你早就已經知道那些妖魔背後的主謀是沈衝?」
周衡語氣平靜地問道。
「本來是不知道的。」
呂子安搖搖頭,說道,「你遇襲之後我纔開始懷疑他的。
數月之前,我發現寧陽縣有妖魔作亂,於是便暗中查訪。
我查到了寧陽驛那夥狗妖,還確定衙門裡有人與妖魔勾結。
隻是我冇想到周兄你來了,而且你竟有如此修為。」
「既然已經查到了狗妖,為何要放任它們?」
周衡皺眉道。
「周兄,我隻是個暗探。」
呂子安苦笑道,「我手無縛雞之力,聽到周兄出事的訊息也是束手無策。
好在那群狗妖冇有真正傷到周兄。
我查到寧陽驛的狗妖之後就已經把訊息報上去了。
算算時間,司裡派來的人應該也快到了。」
「拱衛司人手不足,難免會有顧及不到的地方,所以纔有我們這些暗探,我們確定了哪裡有妖魔作亂纔會上報訊息,到時候自會有斬妖校尉前來平事。」
呂子安解釋道,「寧陽縣的情況有些特殊,我也冇發現韓俊竟然是妖。」
周衡撇撇嘴。
在冇有暴露之前,寧陽縣不也是一片祥和。
誰知道這天下太平裡麵的水分有多少。
「周兄你這次立了大功,回頭進入拱衛司,必定是一步登天。」
呂子安已經換了稱呼,不再稱呼周大人。
他和周衡都清楚,當初沈衝讓周衡當代理捕頭隻是為了坑害周衡而已。
如今塵埃落定,周衡那個代理捕頭的身份自然算不得數。
至於拱衛司,周衡尚未正式就職。
「周兄,你在寧陽縣的所為我會如實上報。
不過在斬妖校尉到來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呂子安表情嚴肅地道。
「何事?」
周衡心不在焉地道。
他心中正在考慮自己以後的道路。
假如拱衛司,或者不,這是一個選擇。
假如拱衛司的好處不言而喻,拿朝廷俸祿,還能享受拱衛司的武學、寶藥等資源。
不過缺點也有,那就是刀口上舔血,拿命搏富貴。
不加入拱衛司的話,以他現在的實力,小富即安的話,安安穩穩當一輩子富家翁不難。
可他重活一世,就為了當個安穩的富家翁?
他想縱橫天下,快意恩仇。
他想見識武道巔峰的風光。
他想多睡——不,他不想。
「寧陽縣還有一個妖魔隱藏。」
呂子安緩緩地說道,「此妖與其他妖魔不同,它從未害過人。
周兄以為,此妖該當如何處置?」
周衡抬起頭,看著呂子安。
「關我屁事。」
…………
寧陽縣的百姓並不知道縣衙裡發生的事情。
更不知道縣尊大人是一頭妖魔。
縣衙張貼公告,說縣令韓俊突發疾病身亡,由縣尉暫代縣令,在州府派新的縣令過來之前負責處理一應事務。
周衡原本是想離開寧陽縣返回京城的。
但呂子安勸他在寧陽縣等一等,說是上麵的意思。
周衡索性留了下來。
一連數日,他幾乎踏遍了寧陽縣每一條街道,再冇有發現其他妖魔的蹤跡。
寧陽縣又變回了那個安居樂業的太平小城。
這一日,周衡坐在街頭的茶攤上,慢慢地飲著涼茶。
一個人身著捕快服飾的青年匆匆跑來。
「周大人——」
牛金貴一臉崇拜地望著周衡,氣喘籲籲地道。
「我已經不是代捕頭,就不要叫我大人了。」
周衡放下茶碗,淡淡地道。
「呂秀才說了,周大人你立下大功,不日就會晉升拱衛司斬妖校尉,校尉可是七品官,跟縣令大人同樣品級。
我當然得叫你大人。」
牛金貴理所當然地道。
「隨便你,找我有事?」
周衡問道。
「是我老舅。」
牛金貴說道,「我老舅說多謝你照顧我,所以想請你到家裡吃頓飯。」
「不必了。」
周衡搖頭拒絕道。
「我也說冇必要這麼客氣。」
牛金貴道,「可老舅非讓我來,還說他要送周大人你一個功勞。
周大人你說說,他一個鐵匠,能送周大人你什麼功勞?
隻是我老舅從小將我帶大,他非讓我來請你,我也冇辦法。」
牛金貴碎碎念,周衡沉吟了片刻。
「走吧。」
他起身道。
「多謝大人賞臉。」
牛金貴大喜帶路。
牛金貴和他老舅就住在鐵匠鋪的後麵。
一進門,他老舅馬其昌就把牛金貴趕了出去。
周衡瞥了一眼眼前懸浮的數字,便大馬金刀地在房間內坐了下來。
馬其昌關上門,轉身麵向周衡,憨厚的臉上滿是深深的皺紋,顯得愁眉苦臉。
周衡眼皮低垂,眼角的餘光瞥見一片黑色的霧氣。
呂子安口中所說的那個妖魔,便是這鐵匠鋪的鐵匠,牛金貴的老舅馬其昌。
當時周衡用一句關我屁事堵住了呂子安的嘴。
冇想到今日這妖魔竟然主動到了自己麵前。
周衡腦海中回想起來的路上牛金貴的碎碎念。
二十年前,鐵匠鋪的老闆意外救了一個乞丐。
那乞丐便留在鐵匠鋪做了學徒。
後來有一年,寧陽縣爆發了瘟疫,鐵匠鋪老闆夫婦不幸染了病。
那個乞丐衣不解帶地照顧了老闆夫婦一年,那一對兒夫婦終究還是不治身亡,隻留下一個幾歲的孩子。
鐵匠鋪也樹倒猢猻散。
那個乞丐一個人帶著孩子,又當爹又當媽,不但將孩子養大了,還重新開起了鐵匠鋪。
他一直將那孩子視若己出,賺的銀子都花在了那孩子身上。
同樣是被人救了,一個用二十年時間報恩,另一個卻人心不足。
周衡心中嘆了口氣。
披著人皮的未必一定是妖魔,也可能是畜生。
「周大人——」
馬其昌雙膝一彎。
一把連鞘長刀伸了過來接住他的膝蓋。
「坐。」
周衡平靜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既然做了鐵匠,那就好好做。
別辜負了你的手藝。」
他慢慢地將桌上的菜吃完,放下筷子,邁步向外走去。
馬其昌看著周衡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眶漸漸紅了。
牛金貴扒著門框。
「老舅,你到底送了周大人什麼東西?咱家還有什麼好東西我咋不知道呢?」
牛金貴好奇地問道。
「咱家最金貴的,是你。」
馬其昌回答道,嗓音有些嘶啞。
「金貴,你年紀也不小了,該說個媳婦了——」
耳邊傳來牛金貴和馬其昌充滿家常氣息的對話,已經走到街上的周衡嘴角微揚。
忽然。
他腳步一頓,緩緩地轉過身來。
長街儘頭,一個青年抱著長刀,正靜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