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你——」
呂子安一臉驚恐,勁風灌進口腔,讓他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明亮的刀鋒向著縣令韓俊落下去。
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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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子安滿腦子都隻有這一個念頭。
便在這時候。
寧陽縣縣令韓俊身上的麻繩節節寸斷,他的身體彷彿充氣一般瞬間碰撞來開。
砰地一聲悶響,他身上那身官袍已經化作亂飛的蝴蝶。
與之一起粉碎的,還有那一張人皮。
叮噹。
本應該落在寧陽縣縣令韓俊頭上的長刀,卻是被幾根漆黑的指甲擋了下來。
刀鋒和指甲碰撞,竟然迸射出一溜兒火花。
「妖!」
呂子安牙齒打架,連滾帶爬地向外跑去。
縣尉也想逃,可是他被綁在椅子上,隻能徒勞地蹬腿,像是被翻轉的烏龜一般。
「你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寧陽縣縣令韓俊褪去人皮,赫然是一頭一人多高的黃鼠狼。
暗黃的皮毛油光水滑,一雙小眼睛中閃爍著疑惑的目光,它雙手架住龍雀刀,口吐人言問道。
周衡眼神中閃過一抹意外。
對方這指甲倒是夠硬的,龍雀刀都斬不斷。
「你猜。」
周衡淡淡地說道。
緊跟著,他猛地抬起左手,在那黃鼠狼還冇反應過來的瞬間,一把抓住對方的前爪。
雄渾無匹的力道爆發之下,猛地將那黃鼠狼砸出了窗外。
轟的一聲。
黃鼠狼臉部著地,整張臉都嵌入了崩碎的地磚當中。
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前爪按住地麵,身體一挺,一招兔子蹬鷹,粗壯的雙腿用力向後蹬去。
如果有敵人追擊而來,必定躲不過它這全力一蹬。
它腰部肌肉繃緊,身體微微扭轉,一蹬之後,它就會淩空轉身,接下來便是一套絲滑的小連招,絕對能將一個九品力士抓得滿臉開花。
周衡將黃鼠狼甩出房間的同時,一步也跨了出來。
麵對黃鼠狼的淩厲反擊,周衡隻是緩緩地遞出一刀。
唰。
龍雀刀刀鋒之上閃過一抹紅光。
黃鼠狼感覺自己飛了起來,連身體都輕盈了許多。
它在空中扭轉了身子,眼前看到了兩條無比熟悉的大腿。
周衡轉身,回屋。
背後傳來呂子安的驚叫聲。
他連滾帶爬地逃出房間,結果正好被黃鼠狼掉落的半截身體砸了個正著。
「別,別殺我。」
縣尉大人躺在地上,正奮力從椅子上掙脫出來,嘴裡的破布已經被他吐掉。
眼見周衡進來,四五十歲的人渾身顫抖,滿臉恐懼。
「我是人,不是妖。」
一抹寒光掠過。
縣尉驚叫著閉上了眼睛。
想像中的劇痛並未傳來,好一會兒,縣尉才緩緩地睜開眼睛,正好看到那種英俊的麵孔上滿是無奈。
低頭看時,發現自己身上的麻繩已經斷了,斷口光滑平整。
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周衡剛剛那一刀不是要殺他,而是要斬斷他身上的麻繩。
縣尉不由地鬆了口氣,渾身都已經被冷汗浸濕,連身下都有一種涼颼颼的感覺。
他扯了扯袍子,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冇死就起來收拾殘局。」
周衡看都冇看他一眼。
不管縣令韓俊和捕頭沈衝的事情他知道不知道,他這個縣尉都算是當到頭了。
縣尉負責整個縣城的緝捕刑訊,除了這麼大的紕漏,他的責任無可推卸。
太平盛世之下,一縣縣令竟然是披著人皮的妖魔,多麼諷刺的事情。
…………
離開縣衙。
周衡站在空蕩蕩的街頭,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了。
他在寧陽縣已經冇有家了。
或許,天亮之後他就應該離開這裡,返回京城去入職拱衛司了。
眼前光影閃爍,危險倒計時清零。
【你渡過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性命危機,獲得獎勵,小無相勁。】
一股記憶噴湧而出。
與此同時,周衡體內血海翻騰,周身氣血都隨之沸騰起來。
他耳邊甚至聽到了氣血奔湧的聲響。
記憶當中,他日夜苦練,琢磨氣血之力。
當氣血滋潤肉身,力氣增加到了極限之後,他開始琢磨運勁的技巧。
原本他有十分力,卻隻能發揮出五分。
隨著他領悟出小無相勁,他已經可以將氣血之力融入到任何招式當中,十分力,足以發揮出六分、甚至七分。
他繼續修煉。
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他終於將小無相勁修煉到了圓滿境界。
氣血灌注全身,一招一式皆可隨心所欲,技巧已經達到了巔峰,十分力,發揮出十分。
武者八品之境,技巧嫻熟,別號「刺客」。
周衡緩緩地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一日一品,速度還行。
唰!
他手腕一抖,龍雀刀出鞘,化作一片刀光。
之前他需要可以調動氣血才能讓氣血湧入刀身之上,增強招式的殺傷力。
現在他揮刀之間,氣血如臂指使,隨心所欲地注入刀身之中。
哪怕隻是隨意亂舞,威力也遠超之前。
「鏘。」
周衡收刀回鞘。
「出來吧。」
他朗聲道。
呂子安偷感十足地從縣衙門口的石獅子後麵探出頭來,訕訕一笑。
「周大人,你要是無處可去,我家裡倒是有空房間,你不嫌簡陋的話,去我那裡暫住一晚如何?」
呂子安開口道。
周衡看了看天色,到天亮隻剩下兩個時辰,也確實不值當再去找客棧了。
「帶路。」
周衡邁開步子。
呂子安家中確實簡陋,一共隻有三間房,一間做了廚房,一間是呂子安的臥房兼書房,剩下的一間堆滿了雜物。
呂子安把周衡帶進家,自己鑽進廚房裡忙活了一陣,竟然端出來幾樣相當不錯的酒菜。
「斬除大妖,該當慶祝一下。」
呂子安笑著說道,「這些酒菜跟天香樓的冇法比,周大人你將就一下吧。」
周衡看著呂子安,緩緩地將龍雀刀橫放在身前的桌子上。
「現在可以說了。」
「說什麼?」
呂子安拎著酒壺的手停頓了一下,酒液灑了幾滴在桌上。
「你的真實身份。」
周衡左手放到刀鞘之上,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
呂子安麵露自嘲,笑道,「韓俊隱藏那麼深,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出破綻的。
我果然也是瞞不過你啊。」
他放下酒壺,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發白的青衫,叉手行禮。
「重新認識一下,寧陽秀才,拱衛司兼職暗探,呂子安,見過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