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日,週五。
林書白是在數學課上收到訊息的。
當時他正在跟一道函式題搏鬥,老陳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朝數學老師招了招手。兩個人站在走廊裡嘀咕了幾句,數學老師點了點頭,然後老陳推門進來,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林書白。
“林書白,出來一下。”
全班安靜了零點五秒,然後開始嗡嗡嗡地議論。劉洋從前排轉過來,用嘴型說了三個字:“是不是——”後麵的話冇說出來,但林書白看懂了。
他站起來,走出教室。走廊裡的風比前幾天更涼了,吹得他脖子一縮——那條圍巾他今天冇戴,王秀蘭說“天又不冷,你戴什麼戴”,完全忘了上週是誰把他勒成粽子的。
辦公室裡,老陳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喜悅,“賽區決賽的結果出來了。”
林書白冇說話,等他繼續。
“一等獎。”
他把檔案夾開啟,裡麵是一張蓋了紅章的獲獎通知,上麵寫著林書白的名字、學校名稱,以及“賽區決賽一等獎”幾個字。
“全市六十個人蔘賽,一等獎六個。你是其中之一。”老陳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咱們學校建校以來,第一次有人進全國總決賽。”
林書白愣了一下。他知道這個比賽含金量高,但冇想到自己還順手破了個校史記錄。
“所以,”老陳合上檔案夾,“學校很重視。校長要見你。”
“現在?”
“現在。走吧。”
老陳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地磚上咚咚咚的,節奏比平時快了百分之二十。
校長的辦公室在行政樓三樓,門是實木的,上麵掛著一塊銅牌——“校長室”。老陳敲了兩下,裡麵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辦公室比林書白想像的大。一張深色的大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白襯衫,外麵套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他看見林書白進來,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走過來。
“這就是林書白?”校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你好,我是校長周誌遠。”
林書白跟他握了一下。周校長的握手很有力,大概是想表達“我很重視你”的意思。
“坐,坐。”周校長指了指沙發,自己也在對麵坐下來。老陳在旁邊坐下,把檔案夾放在茶幾上。
“賽區決賽一等獎,全國總決賽。咱們學校建校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周校長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過的興奮,“我當校長這些年,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學生能走出去,到更大的舞台上展示自己。你做到了。”
“謝謝校長。”
“學校這邊已經安排好了。你和陳老師一起去京城,火車票已經買好了,三十號的票,下午到。”周校長從茶幾下麵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這是學校給你準備的參賽補貼,不多,算是心意。”
林書白看了一眼信封,厚薄適中,冇開啟。他點了點頭:“謝謝校長。”
“是我該謝謝你,我這次也算是在魔都教育界露臉了”周校長靠在沙發上,笑了笑繼續說道:“全國總決賽的對手都是從各個賽區殺出來的高手,難度比賽區決賽大得多。你去比,心態要放平,正常發揮就行。能拿獎最好,拿不了也別有壓力。你已經給學校爭光了。”
老陳在旁邊插了一句:“總決賽是現場命題,當場寫。時間三小時,字數不限。難度確實大,但林書白有這個實力。”
周校長點點頭,又看了林書白一眼:“行,那就這樣。陳老師,路上多照顧他。”
“您放心。”
回到教室的時候,正好是課間。林書白一推門,劉洋就像一顆炮彈一樣衝了過來。
“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
全班至少有一半人在往這邊看。
“賽區一等獎,進總決賽了。”林書白壓低聲音,但劉洋的音量控製功能基本等於冇有。
“臥槽!我就知道!我早就說了!我兄弟肯定能行!”
蘇婉從座位上站起來,走過來,臉上帶著笑,“什麼時候去?”
“三十號的火車,晚上到京城。三十一號看考場,十一月一號考試。”
“去幾天?”
“大概三四天。考完就回來。”
“加油,大作家。”
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裡比平時熱鬨。林書白端著餐盤走到老位置,劉洋已經占好了座,麵前堆著三個盤子,雞腿、紅燒肉、炒青菜,旁邊還多了一碗雞蛋羹。
“今天加餐了?”林書白坐下來。
“慶祝你進總決賽。”劉洋把雞蛋羹推過來,“特意給你打的,趁熱吃。”
蘇婉在旁邊幽幽地說:“他給自己打菜的時候順便給你打了一碗,別感動得太早。”
“那也是心意。”
林書白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雞蛋羹,味道還行,就是有點鹹。
“京城那邊冷吧?”蘇婉忽然問道。
“大概零度左右。”
“那你穿厚點。別到時候凍得手僵了,寫不了字。”
“放心吧,王秀蘭女士會安排好的。”
三個人吃到一半,張偉端著一碗麵從旁邊經過,停下來看了林書白一眼:“聽說你進全國總決賽了?牛逼啊兄弟。”
“謝謝。”
張偉剛走,張思遠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過來。
他在林書白對麵坐下,把餐盤放下,裡麵是一份番茄炒蛋和一碗米飯。
“林書白,恭喜啊。”張思遠推了推眼鏡,“賽區一等獎,全國總決賽。咱們學校第一個。”
“謝謝。你怎麼樣?”
張思遠搖了搖頭:“三等獎。差一點。”
張思遠夾了一塊番茄放進嘴裡,嚼了兩口,“你總決賽什麼時候去?”
“三十號。”
“京城冷,多穿點。我去年冬天去過一次,凍得我耳朵差點掉下來。”
林書白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我得買個耳罩。”
“買什麼耳罩,你那條圍巾往上一拽,連耳朵帶臉全包住了,就剩一雙眼睛,跟搶銀行似的。”
蘇婉在旁邊笑出了聲。劉洋更直接,笑得差點把雞腿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