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死局中的博弈與第一次結算
深夜,十一點五十五分。距離子時正刻,陰陽交替的極陰之時,還剩最後五分鐘。
廢棄爛尾樓的第七層,死寂得彷彿一座巨大的水泥棺材。外麵的秋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連那煩人的滴答聲都消失不見,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王凡舟手腕上那塊機械錶齒輪轉動的微弱聲響。
“哢噠、哢噠、哢噠……”
王凡舟盤腿坐在大廳正中央。他的身下是一張巨大的工業防水布,周圍是以他為圓心、鋪了足足五厘米厚、半徑達三米的極品老糯米陣。糯米中還混雜著大量的硃砂和黑狗血乾粉,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甜氣息。
再往外,是橫七豎八、如同天羅地網般交織在半空中的猩紅墨鬥線。每一根線上都浸透了公雞冠血和高濃度硃砂,在黑暗中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澤。牆壁、天花板、甚至裸露的鋼筋上,到處都是用黑狗血和公雞血潑灑出來的猙獰符籙,將這片空間徹底封死。
這是他用六十萬港幣,在這個死地硬生生砸出來的一座民俗堡壘。
但他知道,真正的生死博弈,從來不是靠死物就能決定的。
“呼——”
就在秒針跨過十二點的瞬間,一股極其詭異的陰風,毫無徵兆地從爛尾樓四麵八方沒有安裝玻璃的窗洞裡灌了進來。
氣溫在短短幾秒鐘內發生了斷崖式的暴跌!
王凡舟撥出的每一口氣都變成了濃重的白霧,睫毛上瞬間結了一層細密的冰霜。地麵上那些因為之前漏雨而形成的細小水坑,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了一層慘白的冰花。原本濃烈的血酒腥味和硃砂味,瞬間被一股令人作嘔的、彷彿死魚爛蝦在下水道裡發酵了半個月的惡臭屍水味所掩蓋。
“來了。”
王凡舟的眼神瞬間變得如鷹隼般銳利,渾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繃緊到極致。他沒有起身,隻是反手握住了插在腰間的那把百年雷擊斷劍,左手則悄然扣住了一張【五雷驅邪符】。
“滴答……滴答……”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水滴聲,從樓梯間的方向傳來。那聲音粘稠、沉重,每一下都像是滴在人的心頭上。
伴隨而來的,是極其沉重、拖遝的腳步聲,就像是有一塊吸滿了水的巨大腐肉,正在粗糙的水泥台階上一步步往上蹭。
“陳誌……你為什麼要跑……”
空靈、怨毒且夾雜著極其刺耳雜音的女鬼淒厲聲音,彷彿直接在王凡舟的腦神經裡炸響,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寒意。
下一秒,通往第七層的樓梯口,毫無徵兆地湧出了一股極其濃稠的黑色積水。
那積水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在地麵上蔓延,所過之處,水泥地麵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一個披頭散髮、渾身腫脹慘白、臉部爛了將近一半——那是被王凡舟舌尖血噴中留下的恐怖傷痕——的女鬼,緩緩從黑水中浮現出來。
她那雙隻有眼白、不斷流淌著黑水的眼眶,死死地鎖定了坐在大廳中央防禦陣裡的王凡舟。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看到這個自己追蹤了一天一夜、幾乎害得自己魂飛魄散的活人,女鬼周身的怨氣瞬間沸騰了。她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刺耳尖叫,聲波震得周圍的墨鬥線都在瘋狂顫抖。
然而,出乎王凡舟意料的是,這頭看似被複仇沖昏頭腦的惡鬼,並沒有像無腦野獸一樣直接撲進他的陷阱。
她在距離糯米陣邊緣還有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雙慘白的死魚眼裡,竟然閃過了一絲極其人性化的忌憚和狡詐。她顯然從那厚厚的老糯米和硃砂陣中,感受到了足以威脅她存在的恐怖陽氣。
“不進來?”
王凡舟眉毛一挑,心中冷笑。這東西成了氣候,果然有了幾分靈智。
女鬼懸浮在陣外,焦躁地徘徊著。突然,她猛地一甩頭,那頭長達腳踝的濕漉漉黑髮,竟然如同無數根活過來的黑色毒蛇,瞬間暴漲,鋪天蓋地地朝著陣中的王凡舟刺來!
這些頭髮避開了地上的糯米,從空中越過墨鬥線,帶著刺骨的陰風和腥臭,直取王凡舟周身要害。
“雕蟲小技!”
王凡舟早有防備。他左手猛地向上一撐,那把花重金買來的【奇門遁甲金剛傘】“唰”的一聲在身前撐開!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那些足以洞穿普通木板的恐怖髮絲,刺在精鋼混雜赤銅打造的傘麵上,竟然爆發出密集的火花,根本無法寸進分毫。傘麵上鏨刻的奇門符文閃過一道道微弱的金光,將附著在髮絲上的陰氣盡數彈開。
一擊不成,女鬼愈發狂躁。
她雙手猛地向上一抬,周圍地麵上的黑色積水竟然憑空漂浮起來,化作數十支鋒利的水箭,“嗖嗖嗖”地朝著王凡舟激射而來!
這些水箭並非凡水,而是凝聚了她本源屍氣的陰煞之水,一旦沾身,活人的血肉瞬間就會開始腐爛。
王凡舟不敢大意,身體迅速縮在金剛傘後,整個人如同陀螺般快速旋轉起來。
“噗噗噗噗!”
黑水箭矢打在傘麵上,炸開一團團腥臭的水霧。雖然擋住了直接傷害,但那些濺射開來的黑水落在糯米陣上,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將一片片金黃的糯米染成了死寂的灰黑色。
她在用這種方式,一點點蠶食王凡舟的防禦圈!
“想跟我耗?”
王凡舟敏銳地察覺到了女鬼的意圖。子時隻有兩個小時,她耗得起,自己可耗不起。一旦防禦陣被磨穿,近身肉搏他絕對沒有勝算。
必須化被動為主動!
王凡舟眼神一凜,趁著一波水箭攻擊的間隙,猛地收起金剛傘,右手拔出腰間那把【百年雷擊斷劍】。這把劍雖然斷了,但劍身上那股經歷了百年香火和雷劫洗禮的剛猛正氣,卻是實打實的。
他拿起黑狗血澆在斷劍之上。
“嗡——”
斷劍彷彿被啟用了一般,劍身上竟然隱隱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雷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去!”
王凡舟低喝一聲,手臂肌肉暴起,將手中的雷擊斷劍當作投擲武器,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陣外的女鬼狠狠擲去!
斷劍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速度快得驚人。
女鬼顯然沒想到這個被困住的獵物還敢反擊,倉促之間隻能用雙臂交叉護住麵門。
“轟——隆!”
斷劍準確無誤地刺中了女鬼的雙臂。劍身上蘊含的雷火之力在接觸到她極陰鬼體的瞬間,轟然爆發!
一聲沉悶的雷鳴在爛尾樓裡炸響。
“啊!!!”
女鬼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雙臂被炸得血肉模糊,焦黑一片,整個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牆壁上。
牆上那些用黑狗血和公雞血畫成的符文瞬間被啟用,如同燒紅的烙鐵一般,再次對她造成了恐怖的二次灼燒,燙得她渾身冒起滾滾白煙。
趁你病,要你命!
王凡舟深知戰機稍縱即逝。他極其果斷地從兜裡掏出那張價值兩萬塊的【五雷驅邪符】,左手掐了一個並不標準的道指,夾住符籙,再次朝著剛從牆上滑落、身形還沒站穩的女鬼擲了出去!
“讓我看看茅山道士壓箱底的貨,到底值不值這個價!”
符籙在半空中燃燒殆盡,化作一道比剛才斷劍更耀眼、更狂暴的純陽雷火,如同小型高爆手雷一般,狠狠地轟在了女鬼的胸口!
“砰——!!!”
又是一聲巨響。女鬼原本就殘破不堪的胸口被炸出了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裡麵沒有內臟,隻有翻滾的黑氣和腐爛的絮狀物。
連續兩次重創,讓這頭惡鬼徹底陷入了瘋狂的邊緣。她的身形變得極其不穩定,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潰散。
但王凡舟知道,這纔是最危險的時候。困獸猶鬥,更何況是鬼?
果然,女鬼知道自己如果再不拚命,絕對會魂飛魄散。
她發出一聲令人耳膜碎裂的終極咆哮,不再顧忌任何防禦和試探。她整個身體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殘影,以一種玉石俱焚的姿態,直接無視了地上的糯米陣和空中的墨鬥線,瘋狂地朝著王凡舟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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