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祖師顯聖與五營兵馬
王凡舟冷眼看著被鬼群徹底淹沒、發出不似人聲慘叫的阿強。他握住那把沾滿鮮血的消防斧斧柄，轉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他剛剛邁出兩步，皮靴踩在混著黑血的積水上，臉色卻驟然一變，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發現，自己把風水殺局這種東西，想得太簡單了。
“轟隆隆——！”
整個負四層，甚至他能感覺到整棟高達二十八層的盈科大廈承重結構，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劇烈、猶如深層地震般的恐怖震顫！
在『通幽』的黑白灰視界裡，原本應該因為祭壇被毀、契約撕裂而徹底消散的陰氣，並沒有如他所料般平息下來。相反，失去了“九煞聚陰陣”這個如同抽水泵和封印閥門般的精密控製，這處存在於地底深處、積攢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極陰煞穴，就像是一個被直接拔掉塞子、處於極度高壓狀態的鍋爐，徹底、完全地失控了！
這十幾年裡被陣法強行聚攏、極度壓縮的海量陰煞之氣，混雜著上百個被陣法奴役的厲鬼。這些厲鬼剛剛將生前的仇人阿強活生生撕成碎片、嚼碎了骨頭，大仇得報的瞬間，它們非但沒有解脫，反而因為吞噬了仇人帶著極度恐懼的血肉，陷入了徹底瘋狂的暴戾怨氣之中。
這種恐怖的負麵能量，在此刻形成了一股足以摧毀現實一切的靈異海嘯。
純粹到令人窒息的怨與惡在地下室裡翻騰。
“嗚啊啊啊啊——”
刺耳的、重重疊疊的鬼嘯聲在密閉的地下室裡來回回蕩，匯聚成實質的音爆，震得王凡舟耳膜滲出鮮血。無數道漆黑的怨氣如同實質的墨汁，從破裂的祭壇地底呈井噴狀狂湧而出。周圍厚重的混凝土牆壁，在接觸到這股高濃度煞氣的瞬間，竟然像是腐爛的血肉一般，開始不斷地往外滲出粘稠的、散發著刺鼻腥臭的黑色血水。
“砰！砰！砰！”
頭頂上方的水泥天花板不斷傳來爆裂的悶響，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那些原本隻是灰色虛影的員工冤魂，此刻在狂暴煞氣的滋養下，身形迅速膨脹、變黑，化作一隻隻青麵獠牙、雙目赤紅的恐怖惡鬼。它們失去了最後的理智，猶如百鬼出籠，有的在互相瘋狂撕咬吞噬，而更多的，則將那貪婪、怨毒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這地下室裡唯一散發著活人陽氣的存在——王凡舟。
王凡舟原本想退入的直達電梯，那厚重的金屬門被狂暴的陰氣洪流瞬間擠壓得嚴重扭曲變形，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後，徹底卡死。不僅是電梯，連頭頂那個他剛才爬下來的檢修通道，也被濃鬱如墨、化作無數鬼臉的黑氣徹底封堵得嚴嚴實實。
這已經不是幾隻厲鬼在找替身那麼簡單了。這是一場人為引發的、一旦衝破地表，即將吞噬整棟大廈上千活人，甚至波及整個中環繁華街道的極陰天災！
王凡舟瞳孔驟縮。
這是他經驗不足吃的大虧，也是認知上的盲區。他隻懂去破壞、去毀滅，卻不懂正統道教中那種抽絲剝繭的封印與化解之法。他親手砸爛了禁錮這群惡魔的牢籠，卻根本沒有能力給這口不斷噴發陰氣和厲鬼的煞穴，重新蓋上一個足夠沉重的蓋子。
『大力』神通賦予他的、那堪比玄門宗師巔峰的旺盛氣血，在這足以改變一方現實環境的龐大天地煞氣和百鬼夜行的修羅場麵前，猶如狂風暴雨、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渺小得令人絕望。
無數實質化的鬼手從四麵八方的牆壁裡伸出，抓向他的腳踝。刺骨的陰毒順著他的毛孔瘋狂向內鑽，哪怕氣血如爐在瘋狂抵抗，也讓他的動作變得前所未有的遲緩和僵硬。
“草，莽撞了。”
王凡舟死死咬著牙，將手裡的消防斧重重地頓在地上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猛地咬破舌尖，試圖用劇痛和純陽精血強行喚醒快要被陰氣麻痹的神經，準備拚盡身體裡最後的一絲氣血，強行在這陰煞風暴中殺出一條血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存亡的絕境之際。
異變陡生！
王凡舟的眉心處，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極其恐怖的滾燙感！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按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那是在上一場深水埗的因果中，三山紙紮店裡那尊受過他三炷香、賜予過他一道“護身法氣”的閭山祖師爺神像，留下的本源烙印！
這道法氣它如同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天河，瞬間倒灌進王凡舟枯竭的四肢百骸！
王凡舟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發出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彷彿天地初開的轟鳴。緊接著，一股浩瀚、蒼茫、帶著無盡歲月滄桑與誅邪滅魔無上神性的恐怖意識，毫無抗拒餘地順著這道法氣，強行接管了他的這具凡胎肉體！
他的自我意識瞬間被擠壓到了識海的最深處，隻能作為一個絕對清醒的旁觀者，注視著外界的一切。
他握著消防斧的右手猛地鬆開，“咣當”一聲，那把沉重的兇器砸在黑水橫流的地麵上，再也沒有被看一眼。
下一秒，“王凡舟”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他那雙原本透著狠辣、冷靜與暴戾的凡人眼睛，此刻發生了令人敬畏的質變。黑白分明的眼球瞬間被一種毫無感情、透著無盡神性光輝的純粹暗金色所取代！
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喜怒哀樂，沒有戲謔的冷笑，更沒有絲毫的慌亂。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隻有視萬物如芻狗的絕對淡漠，以及一種不可侵犯的中正威嚴。
一股至陽至剛、浩大無儔的無上威壓，以他站立的地方為絕對中心，如同恆星爆炸般轟然向四麵八方盪開！
“轟——！”
周圍那些原本瘋狂咆哮、互相撕咬、正張開血盆大口試圖將他撕碎的百十隻惡鬼，以及那漫天飛舞的粘稠陰煞狂風。在接觸到這股目光、感受到這股神明氣息降臨的瞬間，就像是卑微的螻蟻直麵了煌煌天威。
淒厲的鬼嘯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恐懼。漫天飛舞的厲鬼猶如折翼的飛鳥，“撲通撲通”地全部被這股無形的威壓死死地按在了地上，甚至連那些從地底噴發的陰氣，都被硬生生壓低了三尺，動彈不得分毫！
祖師降臨！
這位安坐在神台上、一直冥冥中注視著這個骨子裡透著純粹殺念命格奇特的半路弟子的閭山祖師爺，此刻眼看百鬼出籠、煞氣即將衝破地表為禍人間，終於跨越了陰陽的界限，一絲神念破空而來，親自平息這場因果。
“凡胎肉眼，妄動天機。”
祖師借著王凡舟的口，吐出八個字。聲音不大，卻猶如洪鐘大呂，帶著玄妙的道音共鳴，在地下室裡隆隆作響。
麵對這群魔亂舞、煞氣衝天的修羅場，祖師沒有設壇做法，也沒有去撿地上的任何兵刃。
他隻是極其隨意地一抬手，五指憑空一抓。地上祭壇廢墟中幾塊碎石塊被憑空攝入掌心。在祖師無上法力的碾壓下，碎石瞬間化作齏粉，又被強行凝聚，化作了一把閃爍著五彩霞光的“法米”。
祖師眼神漠然，抬手一揮，將這把蘊含著神威的法米直接拋灑向半空。
緊接著，古老而威嚴的閭山法咒，猶如戰鼓般從他口中吐出：
“召請五營諸兵將，五營兵馬鎮五方！”
“五營兵馬登營寨，五營兵馬護壇界！”
咒音落下的瞬間，那些灑向半空的五彩法米並沒有落地，而是迎風暴漲，化作了東、西、南、北、中五方不同顏色的巨大令旗虛影，死死地封鎖了整個負四層的空間！
原本肆虐的陰氣在五色令旗的鎮壓下，發出極其慘烈的“嗤嗤”聲，被強行驅散。
祖師那暗金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咒音驟然拔高，透著不容置疑的最高軍令：
“不許邪魔侵吾界，如有邪魔侵吾壇。”
“兵隨印轉，將聽令行——”
唸到此處，單足發力右腳抬起，對著身下那龜裂的水泥地麵，重重地踏了下去！
【震地訣】！
“咚——！！！”
這一腳踏下，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光影特效，但整個負四層的地氣與空間，卻在這一瞬間隨之猛地向下一沉！
一聲猶如遠古戰場上最沉悶、最肅殺的戰鼓悶響，從地底深處轟然炸裂！
這代表著閭山道法中最高階別的剿殺軍令已下，陰陽兩界的法則在此刻立刻給出響應！
“先斬後奏，不用伸聞！”
“本尊法旨降，神兵火急如律令！”
隨著最後一句法旨降下，大地下方金光大作。五營神將的虛影帶著成百上千名渾身披甲、手持戈矛的靈界兵馬，順著五色令旗的指引，瞬間拔地而起！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單方麵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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