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開壇作法
雨還在下。
破舊的麵包車行駛在返回市區的公路上。雨刷器機械地刮擦著擋風玻璃,發出單調的摩擦聲。
車廂裡很安靜。林正開著車,臉色發白。周雪坐在後排,緊緊攥著外套。
王凡舟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他身上還帶著配電室裡沾染的泥水,沒有去清理。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林正打破了沉默。
“一個死板的詛咒。”王凡舟沒有回頭,語氣平淡,“當年那幾個小孩發誓的時候流了血,血成了媒介。其中一個人摔死了,死前的怨氣和誓言結合,形成了一套殺人規律。”
“它沒有感情。隻要符合規律,它就會殺人。”
周雪在後座問:“連你佈置的那個陣法,都殺不死它嗎?”
“殺不死。那個粗淺的陣法隻能隔絕它乾涉周圍環境的能力。”王凡舟陳述著事實,“它今晚退走,是因為詛咒的底層邏輯發生了衝突。今天是初十,還沒到它名正言順殺人的時間。”
他轉過頭,看著正在開車的林正。
“誓言的內容是‘七月十四,不見不散’。這就是它的核心規律。”
“昨天阿強死了,是因為阿強害怕了。他向警方否認了這件事,甚至買了機票想離開香港。在詛咒的判定裡,這屬於拒不赴約,觸發了提前處決的規律。”
林正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所以,隻要有人想跑,就會死?”
“對。跑沒用。”王凡舟收回目光,“相反,隻要我們明確表示要赴約,並且在七月十四那天晚上出現在那棟老屋裡。在此之前,詛咒就不會對我們下死手。因為那會破壞它自身的規律。”
車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們要去那棟老屋。”王凡舟開口。
“去送死嗎?”林正反問,“到了七月十四,它就沒有時間限製了。”
“不去也是死。”王凡舟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隻有在七月十四子時,詛咒徹底爆發、它完全顯化的時候,纔是它唯一能夠被徹底打散的時候。在那之前,它隻是一段虛無的規則。”
王凡舟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積水路麵,提出了要求:
“我需要你們的配合。我隻懂一點偏方,對付不了徹底爆發的詛咒源頭。而且我現在身無分文,買不到任何能用的東西。”
林正沉默了片刻。今晚的經歷讓他明白,配槍和警銜對付不了那種東西。
“你需要我們怎麼做?”
“找出剩下那幾個當年發誓的人。把他們集中起來,關進警署。告訴他們,誰敢踏出警署半步,誰就會死。到了十四號晚上,把他們全部帶去觀塘那棟老屋。”
“他們是赴約的條件。人不到齊,詛咒的源頭不會完整出現。”王凡舟說完,閉上了眼睛。
……
淩晨兩點。旺角警署。
林正和周雪帶著王凡舟走入警署大廳。兩人渾身濕透,臉色帶著一種病態的灰敗,那是被陰氣侵蝕後的特徵。
大廳值班台後,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穿著老式警服的警長。大家都叫他標叔,是警署裡資歷最老的人,再過兩年就要退休了。
標叔正在看報紙,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隻看了一眼,標叔的手就停住了。他放下報紙,從抽屜裡摸出一把帶著陳年包漿的銅錢,走到林正麵前。
“你們兩個,印堂發黑,肩膀上的三把火滅了兩把。身上還有一股很重的屍臭味。”標叔的語氣很沉重,“重案組的槍,打不死你們惹上的那種東西。”
林正愣了一下:“標叔,你……”
“幹了幾十年警察,香江什麼邪門的事沒見過。”標叔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一旁麵無表情的王凡舟身上,看了半晌,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塊邊緣磨損的木牌。
“去深水埗的福華街,巷子盡頭有家沒有招牌的白事鋪。拿著這個牌子去找黎叔。”標叔把木牌塞進林正手裡,“警署平時碰到處理不了的髒東西,都是找他平事。你們惹的麻煩太大,隻有他這種真正懂行的人,纔有可能保住你們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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