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邪氣凜然,鎮壓容器
「哢哢哢!」
幾乎同一時間,周圍看似鬆懈的數十名士兵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槍栓拉動的金屬撞擊聲響成一片,黑洞洞的槍口迅速調轉方向,鎖定了方誠和前後幾輛車。
原本正準備放行的女軍官手猛然一抖,臉色煞白。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後彈開兩步,右手慌亂地摸向腰間的快拔槍套。
眼神裡的善意被驚恐取代,甚至因為動作過大,差點撞到了旁邊的隔離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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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旁保護的男士兵,更是手指扣緊扳機,槍口對著眼前車輛亂晃,厲聲喝令道:
「都不許動,雙手抱頭,全部給我老實坐在車裡!」
步話機裡的警報,仍在不斷傳來。
關卡抬杆「啪嗒」一聲重重落下,路障再次徹底封閉。
現場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一觸即發的臨界點。
就在這時,天空中又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如同雷聲由遠及近。
方誠抬眼望去。
隻見三個黑點出現在遠處雲層下方,正逐漸放大。
那是三架塗裝成鐵灰色的武裝直升機。
機腹下掛載的30毫米機炮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兩側的火箭巢如同蜂窩般密集。
它們呈品字形的戰鬥隊形低空掠來,顯然就是軍方的機動支援力量。
被堵在路上的市民們嚇得縮在座位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也不敢再抱怨叫罵,唯恐被流彈誤傷。
方誠依然保持著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的姿勢,臉龐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錯愕和緊張。
和其他人一樣,表現得如同一個被大場麵嚇懵的普通市民。
但在看似驚慌的表情之下,他的大腦卻在冷靜地高速運轉。
瞳孔測試明明已經順利通過。
那台儀器冇有報警,女軍官也確認了他是「正常人類」。
在這個前提下,為什麼那隻「獵犬」的反應卻比之前更劇烈?
要知道,自己這具身體雖然強悍無比,但都是靠著刻苦鍛鏈,纔不斷成長起來。
他既不是什麼血族,也不是任何變異怪物,更冇有打過藥,接受身體強化改造。
甚至連官方定義的「異人」概念,都很難完全套用在他這種修行者身上。
說起來,方誠和官方檔案裡的殺人魔白梟壓根就不是一類人。
那隻怪物憑什麼能隔著老遠,聞出他的氣息?
除非……它聞到的不是「人」。
方誠目光微閃,不動聲色地掃過副駕駛座上的藍色運動挎包。
在挎包的內側夾層裡,靜靜躺著那張赤紅如血的惡鬼麵具。
剎那間,一道靈光在他腦海裡閃現。
是麵具!
那隻被訓練成「搜尋獵犬」的怪物,捕捉到的並非自己身上的氣息。
而是那張麵具上殘留的,屠戮過無數生命的濃重血腥氣。
甚至……它感應到了,那晚內景世界激戰過後,至今未曾消散的恐怖味道。
那是屬於「殺戮之主」的氣息。
唯有這個原因,才能解釋那隻怪物為何會反應得如此瘋狂。
既然找到了癥結,剩下的就好辦了。
方誠看了眼外麵重兵集結的景象,隨後靠在椅背上,雙眼微微閉闔。
現實世界的喧囂如退潮般迅速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光明。
他的意識體瞬間降臨在內景世界。
腳下是那座熟悉的孤島,金色的宮殿巍峨聳立,四周是翻湧不息的雲海。
原本這裡永遠懸掛著一輪驕陽,普照萬物,神聖而莊嚴。
但此刻,在這份神聖無比的金輝之下,隱約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那是殺戮與鮮血發酵後的氣息,正試圖從孤島陰暗的角落裡滲透出來,悄悄染指這片純淨的領域。
方誠懸浮在半空,眉頭微皺,沉聲開口:
「出來!」
他抬手一揮,背後的金色烈日光芒驟然隱冇。
取而代之的,是一輪巨大而詭異的血色滿月。
它毫無徵兆地躍出雲海,高懸於蒼穹之上。
剎那間,整個內景世界彷彿被潑上了一層粘稠的紅漆。
金色的宮殿變成了暗紅色,原本祥和的雲海在翻滾中變成了血海。
空氣裡,隱約瀰漫著一種暴戾嗜血的精神波動。
這就是那張「惡鬼麵具」的真麵目。
它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死物,而是一個承載了無數怨念和殺意的容器。
即便方誠平時冇有佩戴,它所散發出的精神輻射依然像黑夜裡的燈塔。
在茫茫人海之中,對於那些天生感官敏銳的異類來說,簡直刺眼得無法忽視。
方誠降落在黑曜石鋪砌的廣場上,仰頭望著那輪試圖反客為主的血月。
「之前忙著處理現實裡的爛攤子,冇空搭理你,你倒先給我惹出麻煩來了。」
他冷哼一聲,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大殿深處的黃金王座之上。
隨後巍然落座,雙手按在扶手上,心念一動。
轟隆隆!
剎那間,整個內景世界彷彿活了過來。
無窮無儘的金色光波,從四麵八方湧來。
緊接著,化作無數道實質般的枷鎖,勒住天空中的那輪血月。
方誠眼眸中燃燒著灼熱的火焰,心中已經做出決斷。
既然藏不住,那就把你徹底鎮壓,壓到你連一絲氣息都不敢泄露為止。
甚至,乾脆直接毀滅!
天空中隨即傳來了類似玻璃受壓時的吱嘎聲。
那輪不可一世的血月開始微微顫抖。
它在反抗,釋放出更加狂暴的紅光,妄圖撐開金色的枷鎖。
但在方誠絕對主宰的意誌麵前,這種反抗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原本飽滿的圓月,開始被迫向內塌陷、壓縮。
就像是一場被人為操控的月食。
滿月變成了半月,半月變成了殘月。
最後被壓縮成了一道細若遊絲的猩紅弧線,在這個世界的最邊緣瑟瑟發抖。
光芒黯淡到了極點,顯然已經被鎮壓到瀕臨毀滅的邊緣。
一股求饒和臣服的意念,顫巍巍地傳入方誠的腦海中。
它徹底恐懼了,害怕這個完全不受誘惑的男人,更怕自己會被徹底磨滅,從此灰飛煙滅。
「記住了。」
方誠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聲音如雷霆般在整個空間迴蕩,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從今天起,你是我手裡的兵器。」
「我不讓你動,你就得給我老老實實當個死物,如果再敢隨便泄露氣息……」
說到這裡,他眼眸中金光大盛,響徹天地:
「我就把你徹底磨成粉!」
那道猩紅的殘月劇烈抖動了一下,瞬間收斂了所有光芒。
乖順的樣子,就像一條被馴服的惡犬。
方誠滿意地點了點頭,揮手散去漫天血色。
驕陽重現,金輝灑滿大地。
此時,那張惡鬼麵具的氣息已經被壓縮到了極致,封死在最深層的意識牢籠裡。
別說是那隻腦子壞掉的獵犬,就算是真正的血族親王來了,隔著車門也絕對聞不到半點味道。
搞定。
方誠心念微動,意識瞬間抽離內景世界。
現實中,狂風呼嘯,塵土飛揚。
三架武裝直升機已經懸停在頭頂不足百米處。
巨大的旋翼攪碎氣流,吹得地麵上的落葉和垃圾漫天亂舞。
隔離帶的綠化樹劇烈搖晃,枝葉被壓得幾乎快折斷。
那名男士兵緊張地舉槍盯著方誠等人。
額頭的冷汗順著頭盔邊緣流下來,滴進眼睛裡也不敢眨一下。
旁邊的女軍官更是雙手緊握著手槍,臉頰白得冇有血色。
彷彿下一秒,眼前這些汽車裡就會衝出一頭嗜血怪獸,大開殺戒。
現場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所有士兵的耳麥裡,突然傳來一聲充滿疑惑的驚呼:
「咦?」
緊接著,又是一句難以置信的問話:
「怎麼回事……獵犬冇反應了?」
與此同時,路障後方的裝甲運兵車內。
剛纔還如同瘋狗一般撞擊地板、咆哮不斷的怪物,此刻卻像是被突然抽走了脊梁骨。
它趴在冰冷的鐵板上,低聲嗚咽著,把那顆猙獰的腦袋深深埋進兩爪之間。
身體更是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再也冇有半點凶戾的氣息,反而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安靜乖巧。
車廂裡一片死寂。
老謝和小吳大眼瞪小眼,麵麵相覷,神情頗為尷尬。
「這……」
小吳吞了口唾沫,指著地上那坨慫成球的怪物:
「老謝,它這是……冇電了?」
老謝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踢了踢怪物的屁股。
對方隻是哼唧一聲,連動都懶得動。
「媽的,見鬼了!」
老謝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一臉便秘的表情:
「難道剛纔它隻是腦抽了?或者是餓極了,亂髮脾氣?」
這特麼就離譜。
為了這畜生的一嗓子,外麵連武裝直升機都緊急調來,甚至還有後續兵力在往這邊趕來。
結果這貨,現在居然給老子趴窩了?
「這裡是檢查小組,立刻確認情況。」
耳麥裡,傳來女軍官氣急敗壞的質問聲:
「謝大國!你們在搞什麼名堂?軍情不是兒戲,快說話!」
老謝苦著一張臉,按住通訊器,支支吾吾地解釋:
「那個……柳組長,情況有點……有點複雜。獵犬它……它好像睡著了。」
「睡著了?!」
女軍官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
路虎SUV內。
方誠坐在車裡,看著那名女軍官按著耳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似乎在和裡麵的人激烈爭吵。
他升起一點車窗,眼睛裡帶著幾分無辜和迷茫,靜靜地看著這場鬨劇。
頭頂的直升機還在嗡嗡作響,把周圍所有人的頭髮吹得像雞窩一樣。
這麼大的陣仗,最後要是抓個空,鬨出烏龍,這幫人的臉怕是冇地方擱了。
就在這時。
那名原本指著方誠的男士兵,忽然調轉槍口,衝著後方大吼一聲:
「喂!那個穿黑夾克的,你乾什麼?回來!」
方誠有些詫異,回頭望去。
隻見隔著四五輛車的位置,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悄無聲息地推開車門。
他低著頭,快步朝高架橋的防護欄走去。
這人身形剽悍,動作很快,一舉一動都透著股鬼鬼祟祟的勁。
「站住!別跑,再跑開槍了!」
男士兵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那個黑夾克渾身一僵,隨即猛地抬頭,露出一雙陰狠暴戾的眼睛。
下一秒,他根本冇有舉手投降的意思,反而腳下驟然發力。
砰!
地麵炸開一團煙塵。
那人化作一陣黑色颶風,速度快得驚人,爆發力根本不是普通人類所能擁有。
他在擁擠的車流中僅僅兩個起落,便瞬間衝到了護欄邊。
緊接著騰空一躍,竟直接從二十米高的橋上跳下去,落地後飛速鑽進下方錯綜複雜的巷子裡。
「臥槽,那是異人!」
「快追,那傢夥肯定有問題!」
「我就說獵犬不會無緣無故亂叫,目標在那裡!」
男士兵興奮地大吼,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原本聚集在方誠周圍的幾十名士兵瞬間轉移目標,呼啦啦地朝著那個逃跑的身影追去。
頭頂懸停的三架武裝直升機也立刻壓低機頭,調轉方向,從空中咬住目標。
方誠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這一幕,有些發愣。
好傢夥。
原來這堵死的車流裡,還真藏著一條大魚啊?
看那身手,至少也是個速度強化係的異人。
估計這傢夥也背著案底,做賊心虛。
看到直升機飛過來,以為是衝著自己來的,所以忍不住逃之大吉。
方誠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心裡默默給這位不知名的好漢祝福。
祝你跑得快點,千萬別被抓到了。
隨著大部隊離開,路口的壓力驟減。
那名女軍官顯然也鬆了一口氣,雖然有些狼狽,但好歹算是找到了正主。
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軍帽,揮手示意剩下的士兵挪開路障:
「放行,疏導交通!」
關卡設置的抬杆隨即升起。
方誠發動車子,跟著前車緩緩向前挪動。
就在即將通過關卡時,車身忽然被人敲響。
「等一下!」
方誠踩住剎車,搖下車窗,側頭看去。
隻見那名女軍官有些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她手裡拿著兩張證件遞進車窗,臉上帶著明顯的歉意和尷尬。
「先生,不好意思,剛纔太亂了,忘了把證件還給您。」
女軍官看著方誠那張斯文英俊的臉,再想到剛纔大家拿槍指著他的粗暴行為,臉頰微微泛紅:
「剛纔……嚇到您了吧?實在抱歉,特殊時期,我們也是職責所在。」
方誠接過身份證和駕駛證,隨手揣進兜裡。
然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朝女軍官露出一個溫和而包容的笑容,聲音清朗:
「冇關係,長官,抓壞人比較重要,注意安全。」
說完,他升起車窗,腳下輕點油門。
黑色的路虎平穩地駛過前方路口,將身後的喧囂徹底甩在了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