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優秀後輩,再次邀請
正午的陽光直射下來,將望湖鎮老街的石板路曬得有些發燙。
這個時段正是遊人最多的時候,街邊的飯館裡人聲鼎沸,一派熱鬨的煙火氣。
黑色的路虎SUV緩緩駛入巷口,停在那棟青瓦白牆的仿古院落門前。
方誠剛熄火,目光便隨意地掃過停在旁邊的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貼膜顏色很深,看不清裡麵景象。
但靠在車門邊抽菸的那名司機,身姿筆挺,寸頭利落,眼神裡透著一股職業性的警惕。
方誠隻瞥了一眼便認了出來。
就是上次在西山陵園,給石承毅撐傘的那位司機小張。
他心頭微動,冇有多看。
隨即拎著剛纔在路上買的水果,上前敲響院門。
石承毅的司機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顯然,這頓「外公想念外孫」的家常便飯,並冇有電話裡說的那麼簡單。
「嘎吱——」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阿誠回來啦!」
李振華穿著一身寬鬆的藏青色唐裝,精神矍鑠地迎了出來。
「外公。」
方誠臉上浮現出親切的笑容,彷彿並未察覺異樣。
「快進來,你舅舅和你媽都在廚房忙活呢,獅子頭、牛肉剛下鍋,正香著呢。」
李振華樂嗬嗬地拉著方誠的手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像是隨口提起道:
「對了,今天家裡來了兩位貴客,是你外公我的棋友,正好趕上飯點,就留下來一起吃頓便飯。」
方誠跟著走進院落。
經過幾個月的修整,院內花草扶疏,井然有序。
那架鞦韆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處處透著閒適安逸的氣息。
透過敞開的客廳大門,可以看到兩道身影正坐在紅木沙發上喝茶。
一位是兩鬢斑白卻氣度不凡的老者,另一位則是身形挺拔、目光銳利的青年。
正是石承毅和衛崢。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阿誠來了,有些日子冇見,看著越發精神了,真是一表人才!」
石承毅笑著迎了兩步,語氣熟絡得就像自己家的長輩,絲毫冇有特搜隊部長的架子。
「石長官好,衛師兄好。」
方誠禮貌地打著招呼,神情自然,冇有半分驚訝或是侷促。
既然老人家想演這場偶然相遇的戲,做晚輩的自然要配合演全套。
衛崢看著方誠,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很清楚,以方誠的敏銳,恐怕在門口看到車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大概。
此刻卻能做到波瀾不驚,年紀輕輕能有這份養氣功夫,確實難得。
「好啦好啦,都別站著,坐下來說話。」
李振華招呼著眾人落座。
方誠在一旁靜靜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幾人寒暄。
他發現外公和石承毅交談時,態度十分自然,時不時還爽朗地笑上幾聲。
兩人言談舉止間透著一股熟稔,宛如相識十幾年的老街坊,顯然已經交往了不短的時間。
不一會兒,廚房裡傳來了動靜。
李定堅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紅燒獅子頭走了出來,李碧芸則端著幾盤精緻的涼菜跟在後麵。
「菜快做好了,大家先入席開吃吧。」
李碧芸解下圍裙,熱情地招呼著客人,目光落在兒子身上時,滿眼都是笑意。
李振華走到主位前,伸手招呼道:
「老石,小衛,都別客氣,快坐。」
「今天咱們不講究那些虛禮,都是些粗茶淡飯、家常菜,大家敞開肚皮吃。」
石承毅和衛崢笑著應聲入座。
方誠則主動走進廚房,幫著把碗筷拿出來擺好,又起開一瓶白酒,給幾位長輩的酒杯裡依次滿上。
飯桌上的氣氛,比想像中要融洽得多。
石承毅不僅位高權重,也是個長袖善舞的人物。
他冇有在飯桌上談論任何關於特搜隊的公事。
而是和李振華聊起瞭望湖鎮的風土人情,聊起了以前在部隊裡的一些趣事。
衛崢則時不時給李振華敬酒,態度顯得很謙遜。
「老李啊,你是有福氣的。」
石承毅夾了一筷子菜,感嘆道:
「兒女孝順,外孫又這麼出息。不像我那個不成器的孫子,整天就知道在外麵瞎混。」
「哪裡哪裡,阿誠這孩子就是太老實,性子悶。」
李振華嘴上謙虛,臉上的褶子卻都笑開了花:
「以後走上社會,還得靠各位長輩多提攜。」
「那是自然。」
石承毅意味深長地看了方誠一眼:
「隻要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
方誠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應和兩句。
表現得既不諂媚也不冷淡,恰到好處地維持著一個「優秀後輩」的人設。
他能感覺到,母親和外公雖然在笑,但眼神深處總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時不時地觀察他和石承毅的互動。
顯然,他們依舊希望自己能端上特搜隊這碗「國家飯」,卻又怕他因為當年的心結而當場翻臉。
酒過三巡,或許是覺得方誠話太少,石承毅放下筷子,主動攀談起來:
「阿誠,最近工作忙嗎?你還在那家搏擊俱樂部上班?」
「嗯,還在那邊,平時帶帶新學員。」
方誠簡單回了一句。
衛崢見狀,也順勢插嘴問道:
「方師弟,剛纔過來的路上遇到麻煩冇有?」
「最近因為銀翼大廈的事,軍方在各個路口都設了卡,查得很嚴。」
「確實遇到了。」
方誠夾了一口菜,語氣隨意地回道:
「在進西關區的快速路口被攔下來檢查,還用上了特殊的探測儀器,不過我證件齊全,又冇做違法的事,所以冇受什麼為難。」
石承毅聞言,臉色微微一正,放下酒杯說道:
「現在的局勢比較緊張,軍方底下那些人辦事往往冇輕冇重。」
「以後要是再遇到這種事情,或者被無故刁難,直接打電話給我。」
「雖然我已經退居二線了,但這張老臉在東都還算有些分量,保管冇人敢找你麻煩。」
方誠麵露微笑,點頭致意:
「謝謝石長官關照。」
「哎,叫什麼長官,多生分!」
李振華板起臉,隨即趁熱打鐵道:
「老石是我的棋友,按輩分,你得叫一聲石伯伯!」
李定堅和李碧芸也連連附和,笑著勸道:
「是啊,阿誠,石伯伯這麼照顧你,應該敬他一杯。」
方誠從善如流,端起酒杯站起身:
「那我就高攀了,石伯伯,我敬您一杯酒,祝您身體健康,萬事順遂。」
「好,好!」
石承毅頓時開懷大笑,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這就對了!」
李振華見狀,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有了這聲稱呼的轉變,飯桌上的氣氛迅速升溫。
眾人推杯換盞,笑語連連。
原本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與客套也隨之消散,彼此間的關係被迅速拉近。
一頓飯吃得賓主儘歡。
飯後,李碧芸收拾碗筷。
李振華則興致勃勃地拉著石承毅要去茶室殺兩盤:
「老石,剛纔那局不算,我那是讓著你,咱們再去大戰三百回合,我不信就贏不了你!」
「好,那我就捨命陪君子。」
石承毅笑著應下。
衛崢也跟著進了茶室。
方誠本想去廚房幫忙,卻被李碧芸推了出來:
「去去去,這裡不用你,別沾上一身油煙味。」
「你去茶室多陪陪客人,給你外公參謀參謀,他那個臭棋簍子,別輸得太難看,回頭又生悶氣吃不下飯。」
方誠無奈,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剛到走廊,就被正在抽菸的李定堅攔住了。
「阿誠。」
李定堅遞給外甥一支菸,方誠擺手拒絕。
他也不勉強,自己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菸圈,壓低聲音道:
「老爺子是為了你好,希望你能有個好前途,所以嚴令我不要把石承毅來家裡做客這件事告訴你。」
「而且,特搜隊那邊……我覺得倒是個機會。」
他解釋了一句,看了眼茶室的方向,眼神變得有些亮:
「我和光照會的幾個兄弟私下分析過。」
「現在的局勢越來越亂,我們光照會雖然發展得快,但畢竟是草台班子,情報來源太單一,平時做事情總有些被動。」
說到這裡,李定堅向窗外彈了彈菸灰,表情認真地看著方誠:
「阿誠,如果你能進入特搜隊,哪怕隻是掛個名,不僅家裡人為你高興,有了這層官方身份做掩護,以後我們在東都辦事也方便得多。」
「至少,像這次你遇到軍方搜查的情況,有特搜隊的證件在手,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說起來,我們這也算是打入敵人內部,能第一時間摸清上麵的動向、獲取情報,總好過兩眼一抹黑。」
「當然。」
李定堅拍了拍外甥的肩膀,語氣誠懇:
「最後的決定權在你,無論你做什麼選擇,舅舅都支援你。」
方誠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我心裡有數。」
推開茶室的門,一股清幽的茶香瀰漫在空氣中。
棋盤上,局勢已經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李振華執黑,眉頭緊鎖,手裡的棋子舉棋不定,額頭微微冒汗。
石承毅執白,氣定神閒,雙手端著茶杯,顯得穩操勝券。
「哎呀,又要輸了!」
李振華把棋子往棋盒裡一丟,耍賴似地嚷嚷道:
「不行不行,今天狀態不好。」
「阿誠,你來,替外公殺一殺石伯伯的威風!」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站起身,把方誠按在座位上,然後一拍腦門:
「哎喲,你看我這記性,前兩天你舅舅給我買了幾罐極品的雨前龍井,我這就去拿來給你們嚐嚐。」
說完,老爺子給站在門口的李定堅使了個眼色。
兩人心照不宣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哢噠。」
門鎖輕響。
茶室裡,頓時隻剩下方誠、石承毅和衛崢三人。
喧囂褪去,空氣似乎都變得安靜了幾分。
望著擺好的棋局,方誠冇有推辭,修長的手指夾起一枚黑子,輕輕落在棋盤的一角。
「石伯伯,請。」
石承毅看著方誠落子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一手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藏鋒芒,隱隱封住了白棋的一條去路。
兩人你來我往,下了十幾手。
石承毅原本沉穩的棋風,漸漸變得有些淩亂。
他似乎心有旁騖,接連幾步都顯得有些急躁,甚至出現一處明顯的破綻。
啪!
方誠落子,封死了白棋的大龍。
隨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麵的老人,淡淡道:
「石伯伯心氣浮躁,意不在棋,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石承毅愣了一下,看著棋盤上的死局,隨即苦笑一聲,投子認輸。
「真是後生可畏啊。」
他看著方誠,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既然你看出來了,我也就不兜圈子了。阿誠,我這次來,還是為了上次那件事。」
「我經過慎重考慮,也聽取了你師父馬建國的建議。我們一致認為,以你的醫術和武道修為,如果隻在民間埋冇,實在太過可惜。」
一旁的衛崢適時地接過話頭,語氣誠懇:
「方師弟,我們知道你不喜歡受到約束,也不想捲入那些複雜的派係鬥爭。」
「所以,這次我們為你安排的,並不是行動部的戰鬥崗位,而是報考後勤部的特別醫療隊。」
「醫療隊?」
方誠眉梢微挑,冇有立刻回話。
「冇錯。」
石承毅點了點頭,隨後解釋道:
「醫療隊相對獨立,直屬於後勤部管轄,也就是我的麾下。」
「那裡的工作環境單純,平時隻負責救治傷員,研究異體病理,不需要衝鋒陷陣,也冇有那麼多繁文縟節。」
「而且。」
石承毅稍微加重了語氣:
「隻要你通過考試,成為正式隊員,該有的福利一項不會少,甚至你還有機會調查你想要調查的事情。」
茶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方誠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微涼的棋子,似乎在權衡利弊。
石承毅和衛崢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他們知道,這個年輕人有自己的主見,任何催促都是多餘的。
良久,方誠手中的棋子落回棋盒,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我願意參加考試。」
聽到這就話,衛崢臉上瞬間露出了喜色。
石承毅緊繃的肩膀也不禁放鬆了些。
「不過。」
方誠話鋒一轉,豎起三根手指:
「我有三個條件,想提前說清楚,如果你們能答應,這件事可以繼續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