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洪急忙側身疾閃。
刀芒擦髮絲掠過,將艙壁斬碎,衍生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便在此時。
朱洪趁霍千山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當口,不退反進,黑刀斜撩而上,直取霍千山握刀的手腕。
「好小子!」
霍千山不慌不忙把刀收,再一橫,以刀身擋住那拔刀斬。
「鐺。」
朱洪遭反震之力飛退,雙腳在艙板上連點數步,每一步落下,都踩得艙板「咚咚」作響,一連退出丈餘,方纔堪堪穩住身形。
「好雄渾的力,少說在六石開外?
或已有七石。」 看書認準,.超給力
他低頭看時,握刀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鮮血順刀柄淌落艙板。
「以初入武徒標準而論,這般蠻力雖稱不做頂尖,筋力的掌控頗顯粗疏,可即便如此,若非自己身負鐵骨,單這一下,臂骨都要斷折。」
霍千山卻不容他稍有喘息。
「以煉肉之身抵我一刀,倒是不賴。」
他厚背砍刀在手中一轉,刀光森冷,「隻可惜,武生終究是武生,這道境界鴻溝,豈是你能逾越的!」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撲上。
這一刀來得更疾。
刀尖如寒星吐芒,直刺朱洪咽喉要害。
朱洪側身一閃,刀尖貼著他脖頸掠過,寒氣刺骨,肌膚上瞬間泛起一層寒慄。他不及多想,反手一刀,徑撩霍千山肋下空當。
「哼,天真。」
霍千山不閃不避,左掌倏然拍出,以肉掌硬拍刀身。
啪,
一股柔巧勁力襲來。
朱洪的黑刀被帶得一偏,當場斬空。
霍千山旋即趁勢進招,刀鋒呼嘯,攔腰橫斬。
朱洪及時反應,雙足一頓,整個人拔地而起,便要退避,但足尖尚未落地,對方刀風已追來。
這一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至。
朱洪身在半空,無處借力,隻得將黑刀往下一沉,硬接這記殺招。
「轟!」
兩刀相撞,巨響震耳。
朱洪被震得橫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立柱之上,「哢嚓」幾聲,木柱被震開數道裂痕。
「果然……
是有些勉強。」
他大口喘息,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心中念頭急轉:「不成,須得尋個空隙,先除了馬三江纔是。」
依原先算計:
自己距煉肉境大成,僅差一線之機,而破境關鍵,便在馬三江身上。隻要將此人斬殺,以死人經攝取的氣血,必能衝破桎梏,到那時,未必便不能與煉筋境的武徒放手一戰。
誰知霍千山竟將馬三江護持在後。
「怎麼,還想負隅頑抗?」
霍千山提刀緩步逼近,森然道:「今日你殺我這許多弟兄,便死在此地,也是罪有應得!」話音未落,他忽然猱身疾進,厚背砍刀一揮,舞成一團寒光,向朱洪當頭罩落。
朱洪心頭一緊,忙奮起勉力招架。
『叮叮噹噹』之聲頓時不絕於耳,他功力本就遜了一籌,此時被霍千山一輪猛攻壓得氣息浮動,手臂酸軟,已是險象環生。
「給我躺下吧!」
霍千山看準空隙,一刀疾進,直刺朱洪心口。
危急之中,朱洪陡然吐氣開聲,左手猝然使出一記「黑掏心」。
拳風剛猛,重重砸在刀身之上。
霍千山萬料不到這少年竟能驟然迸發出如此雄渾勁力,猝不及防之下,隻覺一股猛力反震而來,身不由己踉蹌退了兩步。
「嗯?!」
他雙目圓睜,不敢置通道:「你……你居然習練過武技!」
便在霍千山失神的一瞬。
朱洪抓住這一線空隙,身形一縱,掠向旁側空地,穩住陣腳,「怎麼?身為煉筋境武徒,莫非連一門正經武技都未曾習得?」說話間,他左手不動聲色探入懷中,摸來青瓷小瓶。
正是錦心娘贈予的破障丹。
霍千山聽他嘲諷,心中不免羞惱萬分。
他自微末起,一身功夫全靠廝殺中熬磨來,莫說精妙武技,為了營生打點便不知花銷多少,此次借柳氏一事總算是投靠了江家,百般討好,方纔換得一個承諾。
事成之後,入江氏為客卿。
方可習一門武技。
可眼前這少年,不過是衙門裡一個新晉小吏,竟身懷正統武技!
霍千山越想越是心驚,殺機也愈發濃烈:「此子年紀輕輕便有這般際遇,背後必有靠山,今日已然結下死仇,若是放他活著離開,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有他沒我。
霍千山眉尖緊蹙,提刀再度撲上,刀勢比先前更狠,更絕,「好個狂妄小子,今日便將你挫骨揚灰!」
朱洪見態,便要擰開瓷塞,吞服那粒破障丹。
便在這時:
一道寒光,陡然從斜刺裡疾射來。
正是馬三江。
他從朱洪遭創力怯的那一瞬,便已攥緊匕首,縮身柱後,屏氣凝神,隻待致命一剎。
「朱洪。
拿命來,為盤兒償命!」
朱洪耳聽腦後風響,眼底非但不慌,反倒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心中暗忖:「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老狗竟自投羅網。」他不閃不避,隻將身形輕輕一轉。
「噗嗤」一聲,匕首刺入他肩頭皮肉。
不待馬三江拔刃,朱洪已然回身,左手鐵鉗般牢牢扣住他手腕,跟著手腕一翻,黑刀如電,順勢反抹。
「呃……」
一道細血線,自馬三江頸間綻開。
他雙目圓睜,喉間『嗬嗬』作響,臉上神情扭曲,似怨似恨。
「我心……
不甘。」
話語落下,死人經綻放光芒。
【攝取:馬三江(練肉境大成)
膺獲:三盅氣血。】
霎時間,空穀得泉,枯井生波。
朱洪隨手將肩頭匕首拔落,隻見傷口處肌肉微微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止血,轉瞬便癒合大半。
並且。
那幾處尚未錘鍊到位的末梢肌群,亦在此時盡數凝實。
「煉肉境……
大成了。」
朱洪緩緩握緊雙拳,細細體察體內變化。
以前發力,總覺得有幾處地方使不上勁,像是有幾根弦沒繃緊。現在不一樣了,全身肌肉像一張網,一發力,整張網一起收緊。
他凝神一試。
勁力已然暴漲至六石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