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
霍千山眼瞅著馬三江死在跟前,那火氣「蹭」地一下就竄上腦門子了。
「我操你姥姥。」
他大吼一聲,雙手攥緊那把厚背砍刀,整個人跟發了狂的野牛似的,掄圓了胳膊就朝朱洪劈下去。這一刀帶著滿腔的恨意,恨不得把朱洪從腦門到褲襠劈成兩半,讓他陪葬。
朱洪卻神色不變,腳下未挪分毫,隻手腕一翻,黑刀如流星趕月般橫空一攔。
「嗯?」
霍千山臉色當時就變了。
他隻覺一股大力順著刀身撞過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胳膊都跟著抖了三抖。
「這……
這他孃的怎麼一回事?」 【記住本站域名 ->.】
霍千山急忙後退半步,瞪著眼珠子質問道:「你方纔不過煉肉大成,勁力怎會突然這般強橫?!」
朱洪唇間泛起一抹冷峭,隻淡淡道:
「想知道?下去問閻王。」
霍千山一聽這話,邪火更旺。
「牙尖嘴利,什麼時候捕役的口舌都與婦人一般了。」他額上青筋直跳,咬牙切齒道:「別以為使了什麼鬼蜮伎倆,老子便怕了你!」說罷,他雙手握刀,渾身上下「劈裡啪啦」一陣爆響。
筋膜聯動,勁力通達。
他身為武徒真正的本事,這會兒纔算是全抖摟出來了。
武徒強在哪兒?
不僅力氣大,出招更快。
武生動刀,得先運氣蓄力,再發力,一套下來,有板有眼。武徒則不一樣,筋膜一抖,念頭剛到,刀就已經削到臉上了,快得你連眨眼的工夫都沒有。
朱洪沒敢托大。
眼見霍千山氣勢跟吹氣似的漲起來,他也把心一橫,左手,「黑掏心,」右手黑刀自下往上一撩,施以,「拔刀斬!」
「鐺——!」
刀刃碰刀刃,聽得人牙根發酸。
兩人眨眼間就拆了二十來招,將船艙裡打得跟修羅場似的,桌椅板凳劈裡啪啦碎了一地。
「當真有兩下子。」
朱洪神色微凜。
他即便已是煉肉境大成,勁力上不吃虧,可每回對刀,總是慢了那麼一丁點。明明是往同一個地方砍的,人家刀就到了,自己的刀還在半道上,但凡是個殺招,都被人給破了。
若非武技傍身,令人投鼠忌器。
唯有一逃。
「妖孽,妖孽!」
那頭,霍千山心裡頭更是越打越翻江倒海。
他敢拍胸脯保證,這小子絕對沒邁入武徒那道坎兒,使招的路數還是武生那套,做不了假。
但那身勁力是怎麼回事?
霍千山越想越怕,越想越慌,腦門子上開始冒冷汗:
「絕不能再拖下去。」
這麼耗下去,萬一這小子使出什麼麼蛾子跑了,日後自己便是下一個馬三江。
念及此,他瞬間瘋癲起來。
掄起刀就往上撲,一刀接一刀。
那刀法早就沒章法了,可架不住快啊,橫砍,斜撩,直刺的,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刀刀都往要命的地方招呼,恨不得把朱洪剁成肉餡兒包餃子。
朱洪神色凜然,連退數步。
他手裡的黑刀舞成了風火輪,將招式都強強擋住。
不過,霍千山這一通瘋砍實在太猛,快得自己隻能下意識比劃一記,壓根兒抽不出手還擊。
「躲?
往哪躲!」
再一刀劈下來,朱洪橫刀阻攔,震得虎口發麻,整條胳膊都跟過了電似的,痠麻不已。
「砰。」
他接著往後一退,後背撞上艙壁,「……沒地兒退了。」
霍千山見態,眼珠子放光,認為時機已至,雙手攥緊刀柄,高高舉起。這一刀,他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
刀風呼呼作響。
朱洪抬頭,看著那道刀光劈下來。
這回沒躲。
他深吸一口氣,黑刀橫在胸前,刀尖斜斜往上指著。
下一瞬。
霍千山的刀已經劈將下來。
巨力順刀身傳來,震得朱洪腳下艙板「哢嚓」一聲裂開,整個人往下陷了半寸。
「好小子。
倒看你還有幾分蠻力!」
霍千山見他苦苦招架,獰笑一聲,雙臂再次發力,刀鋒往下壓了三寸,「可惜,光能捱打算什麼本事?老子這就送你上路!」話音未落,他已抽刀回身,便要再劈第二刀。
這一刀,直取朱洪頸側,誓要將他一刀梟首!
刀光再起。
便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朱洪忽然開口:
「打,完了。」
三個字,不鹹不淡,跟嘮家常似的,讓霍千山稍微一愣神,「這小子死到臨頭了,不說求饒,問這麼一句?」
就這一愣的工夫,朱洪身子一矮。
他肩頭竟然硬扛了這一刀,刀鋒入肉,鮮血飛濺,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借這股衝勁,整個人已經貼到霍千山跟前。
太近了。
近到霍千山可以看到他那微妙的笑。
「你……」
霍千山心覺慌亂,趕忙抽刀回削。
但一股兇悍無匹的氣勢瞬間從朱洪身上炸開,壓得霍千山連氣都喘不上來。
《踞山虎拳》第三式:
「虎定千鈞!」
拳風尖嘯。
船艙裡的燭火「噗噗噗」全滅了,黑咕隆咚的隻剩一道摧枯拉朽的拳影,直奔霍千山胸口。
霍千山拚了命想躲,可那拳太快了。
比他剛才的刀還快。
「轟!」
一聲悶響,拳頭結結實實印在他胸口。
霍千山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往後飛去,「砰」的一聲撞在艙壁上,又彈回來,「撲通」一下跪地上了。
他胸口塌了一塊,跪在那兒,雙手撐地,腦袋耷拉著。
「你,你他孃的。」
霍千山抬起頭,血沫子從牙縫裡往外冒,「連武技都習練貫通了?為,為什麼,老子……」
話音未落。
朱洪的第二拳已經到了,還是那一式,「虎定千鈞!」
這一拳砸在霍千山臉上。
他腦袋往後一仰,全臉開花,鼻子都塌了,跟被車輪碾過似的。
可還是沒死。
「到底是武徒,硬得跟王八一樣。」
朱洪站在他麵前,大口喘著粗氣,右臂不住顫抖。
兩拳下去,他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險些站不住。這虎定千鈞,以他大成武生的底子強行使出來,每一拳都在糟蹋筋骨,拿氣血往裡填,施展不了幾下。
「不過……
殺了他,將氣血攝取,一切都值。」
朱洪眼底掠過一抹貪婪,說時遲那時快,再次俯身下腰,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虹,猛然衝去。
「虎定千鈞!」
霍千山趴在地上,想躲,可才掙紮爬起身,便見拳頭貼上了後心。
「哢嚓」,脊梁骨瞬間斷了。
他整個人跟斷了線的木偶似的,軟軟地趴下去,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脊梁骨一斷,神仙難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