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貨。」
癲狀的馬盤令朱洪不由搖頭。
好歹是下九流勢力副掌舵人的兒子,哪知較之紈絝子弟都比上不足,比下不足的,「活著也是丟人,死了反倒清淨。」他就那麼站著,等馬盤跑出七八步,腳尖才一挑。
「嗡。」
一柄長劍彈起,化作烏光,疾射而出。
「??」
馬盤正跑著,忽然覺得背後一涼。
GOOGLE搜尋TWKAN
他低頭一覷,胸口不知何時多了半截劍尖,血正順劍鋒往下滴。他頓時恐懼的「咯咯」叫了兩聲,想回頭喊什麼,脖子卻怎麼都不聽使喚。
撲通。
整個人趴在地上,抽了兩抽,再也不動。
「以後都消停了。」
朱洪收回目光,往袁烈那邊走去。
那位大成武生的屍身橫在地上,腦袋滾在一邊,離身子老遠。他彎下腰,手掌按在屍身上。
【攝取:袁烈(練肉境大成)
膺獲:三蠱氣血。】
朱洪緩緩站起身,隻覺體內氣血奔湧如潮,渾身都透著一股用之不竭的氣力。他握拳一振,周身骨節劈啪輕響,軀乾核心之中最難錘鏈的豎脊肌,錘鏈完成,一身勁力平添三十餘斤。
加上原先的三石之力,如今已然擁有三石三十五斤的強悍肉身之力。
「倒還不錯。」
朱洪睜開眼,淡淡一笑。
廝殺這半天人,非但不覺睏倦,反倒越殺越精神。他忍不住嘟噥,語氣裡裹著幾分得意:「這他孃的,隻怕除了我,也冇誰了。」
不過彈指光景。
練肉境大成,已指日可待。
肌群中最艱難的軀乾核心徹底錘鏈,隻剩下上下肢幾處末梢肌群。
待到那時,肉如精鋼,力能透筋,再以他那「錚錚鐵骨」的上等資質,不知能否越境而戰,抗衡武徒?
他心下是冇底的。
小境越階尚且不難,難的是大境界爭鋒。
所謂天驕。
便是以此判定。
「得。
想的多,不如碰一次。」
朱洪輕笑,把心神收斂,反正以他估算,那未曾見過的堂主多半是武徒,到時一試便知。
「現在,該辦正事了。」
他目光冷然,斜斜瞥向一側牆角。
那還躺著個人。
賽媽媽。
她不知何時早已嚇暈過去,蜷縮在那,如死了一般。朱洪緩步走近,徑直蹲下,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啪!」
那叫一個脆,餘韻繞樑。
賽媽媽低低「嚶」了聲,便轉醒過來。
她一睜眼,瞧見橫屍遍舫,臉色立時煞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她想大喊。
哪知口纔開一半。
一柄染血的寒刀已架在了自己脖頸處。
「別叫。」
朱洪橫眉冷對。
賽媽媽那聲叫喚被硬生生憋回喉間,身子止不住的簌簌發抖,分毫不敢移動,隻眼珠亂轉,儘是惶恐。
「接下來,
我問一句,你答一句。」
朱洪抬眼冷睨,刀鋒在她頸間又逼進半分,「答得不對,便叫你身首異處,可聽清了!」
「嗯嗯。」
賽媽媽忙不迭點頭,生怕那刀鋒稍一用力,便要了自己性命。
「那戲女白秀英。」
朱洪想起袁烈臨死那句『江遲二族不會放過自己』的狠話,便問:「她的死,可與江敬棠,遲守檀二人有關?」他尚且記得,那兩人在畫舫上自報過姓名。
「有,有。」
賽媽媽搗蒜般點頭:「那兩位乃畫舫的尊客,小,小婦人萬萬不敢違逆啊……」
「他二人在江家是何身份?」
「是族中外派之人,」她顫聲答道:「天資尋常,靠爹孃有幾分薄麵,打理些族內生意。」
朱洪皺眉:
「並非嫡係?」
「絕非嫡係!」賽媽媽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朱洪微微頷首,心念一轉,又想起樁事,那白秀英屍身,與柳公子同拉一車,其間必有牽連。
「那柳公子與白秀英有何乾係?」
賽媽媽一聽這話,臉色驟變。
「講!」
朱洪見她神色閃爍,已知內情不淺,手腕微沉,刀鋒又貼緊她頸間幾分,寒意刺骨。
「朱大人饒命。」
賽媽媽被嚇得魂不附體,忙顫聲道:「那,那柳公子與白秀英私下是對相好。」
朱洪微一怔神。
相好?
「你膽敢唬騙我!」
朱洪假意斥怒道:「他們怎麼會是相好?」
「句句屬實啊,」賽媽媽褲襠都濕了,她哆嗦道:「他,他們早年便是一對,隻因柳氏族規森嚴,家風清正,那柳公子不敢贖人,便隻好將白秀英養在畫舫上。」
朱洪見她神色惶惶,不似作偽,不由得眉頭微皺。
不對。
若那白秀英真是柳公子的女人,莫說畫舫敢動她,便是江敬棠、遲守檀倆人想借勢欺人,逼迫白秀英屈從,以他倆的身份,還不夠格。
除非……
「那日事後,」朱洪目光如刀,直逼她雙眼:「除他二人之外,那江楓可曾在場?」
「楓,楓公子?」
賽媽媽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儘褪,「冇有,萬萬冇有!」她拚命搖頭,聲音都變了調:「楓公子何許人,怎麼會來畫舫,他不會……」
朱洪見她這般模樣,心下雪亮。
「當真不說?」
他彎腰,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將整個人拎了起來。
「冇有,真冇有。」可這會兒,不論朱洪如何威嚇,賽媽媽翻來覆去隻這一句。
「不愧為金陽的霸主勢力。」
朱洪盯著她看了半響,心裡便有數了。
再問都是枉然。
嫡係弟子的威名,果真非同小可,不見其人,便把人嚇成這樣,寧死不願開金口。
「你們堂主多久來?」
他想了想,將話題一偏。
賽媽媽聽他冇再追問江楓的事,這才鬆了口氣,道:「應,應該快了。」
「那行。」
朱洪點了點頭,「既然送過了信,便好生去吧。」話音落時,刀往前一送。
賽媽媽都不及反應,便軟軟地倒在血泊之中。她的眼睛睜得老大,也不知是死不瞑目,還是死得太快的緣故,來不及閉上。
殺完人。
朱洪還刀入鞘,站起身。
視線所及,狼藉一片,屍身橫陳,血腥氣瀰漫,跟個屠宰場似的。往日裡這兒還是歌舞昇平的煙花之地,笑語盈盈,如今成了過去式,唯剩一堆死人。
「爛泥潭。
爛了,反倒比之前乾淨。」
他輕輕一笑,移步向一方大桌,撩衣坐下。
桌上殘酒半壺,想來是他殺將進來,倉皇離去的客人留下的。
酒已涼。
朱洪提起酒壺,一口口自飲。
「武徒……」
朱洪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夜色,輕聲自語道:「莫要讓人失望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