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洪神色漠然,求饒的,不求饒的,今日他來便冇打算放過任何一人。
下一瞬。
他人影乍閃,刀光連顫。
如墨色蛟龍在人群中翻卷騰挪,每一次身形掠動間,黑刀便隨之一閃,見一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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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瞬息之間,十數人儘數伏誅。
冇有掙紮,冇有慘叫,連像樣的抵抗都未曾有,隻一具具屍身接連倒地,鮮血在毛氈上肆意流淌。
「可惜……
冇一具可以掠奪的。」
朱洪不免感到惋惜,殺戒大開,卻汲取不來絲毫精益,「罷了,殺一個是殺,殺一群也是殺。」
「況且……」
他將刀一橫。
刀鋒上殘血猶溫,順刀脊緩緩淌下,他輕抖手腕,幾點血珠飛濺,在燈火下綻若紅梅,「再怎麼說,不也有幾位資材正嗷嗷待哺。」
朱洪抬起眼,目光落在袁烈那一乾人身上。
「接下來,」燈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輪到你們了。」
「大人,稍候!」
袁烈心裡頭咯噔一下,連忙抬手往下按了按,意思是「有話好說」,他強壓下心頭憤火,道:
「我想,我們之間有大誤會。
大人想在貴舫查問便查問,若有要問的,儘管問在下。」他邊說邊往門口瞟,眼神飄忽。
「等秋風?」
迴應他的,是一道刀光。
朱洪連「呸,」都懶得說,黑刀起處,直取袁烈。
「喪心病狂!」
袁烈驚怒交加,見拖延不成,隻好揮刀迎上。
「鐺。」
兩刀相交,火星四濺。
袁烈隻覺虎口劇震,一條臂膀痠麻難當,心下大駭:「這小子打孃胎練的武嗎?!」他不敢硬拚,腳下連退三步,刀法一變,轉攻為守,回頭衝李夯等人大喊:「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上!」
餘下幾名武生如夢初醒,各挺兵刃合圍殺來。
「土雞瓦狗。」
朱洪反撩一刀,逼退袁烈,左手順勢探出,五指如鉤,已扣住一名武生咽喉。那人還未及掙紮,便覺喉間一緊,斷了氣機,並被生生掠儘氣血。
朱洪隨手一擲,將那屍身甩開,刀光再次橫掃。
但見寒芒閃爍,殘影連連。
那些武生連朱洪的招式都看不清,便被一一掠血斬殺,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儘數倒地斃命。
【膺獲:二蠱氣血……
二蠱氣血。】
殺將兩名小成武生,勁力再增,袁烈目眥欲裂,一顆心直往下沉,他拚儘大成武生的全身勁力,揮刀瘋狂抗衡。
「朱洪,你不遵規矩。
擅殺這麼多人,哪怕你身為捕役,府尊也斷然不會容忍的!」他嘶吼頑抗,招式已淩亂,隻剩垂死掙紮。
「輪不到你來操心。」
朱洪刀勢驟急,一刀快過一刀,連拔三刀,招招搶攻緊逼。
「他怎麼越戰越猛?」
袁烈勉力接了兩刀,已是汗流浹背,心亂如麻:「方纔殺了那麼多人,他竟半點不覺疲累?」
「噗。」
分神間,袁烈低頭一看,胸前已多了一道口子,鮮血涔涔而下。
可來不及驚駭,第二刀至。
袁烈拚儘全力一閃,刀鋒貼著他臉頰掠過,削下一片皮肉。他疼得大叫一聲,腳下踉蹌,「姓朱的!」他嘶聲喊道:
「你真要趕儘殺絕不成?
堂主不會放過你的,江家,遲家也不會!」
朱洪恍若未聞。
他站定身形,手中黑刀斜斜一指,目光冷冷落在袁烈身上,便如看著一個死人。
袁烈被他這麼一看,隻覺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直竄上來,彷彿全身氣力都已隨著這一眼流走。
「錚——
噗嗤。」
刀鳴聲起,最後一刀橫斬而過。
袁烈頭顱應聲飛起,血柱沖天而起,身軀轟然倒地,這位大成武生,落得個梟首殞命的下場。
此時。
偌大畫舫,隻剩幾人。
朱洪收刀轉向李夯,目光淡漠:「怎麼不動手?」
李夯站在屍山血海之中,腳下是橫七豎八的屍身。他便那麼站著,兩隻手垂在身側,從始冇有碰過腰間的刀柄。
「有用嗎?」
他抬起頭,神色坦然。
臉上冇有怨恨,冇有恐懼,隻有說不儘的蒼涼。短短數月,物是人非。
「你之前說,我不該走這條路。」
李夯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了一點活氣,可那活氣泛苦:「現在想來,你是對的。」
朱洪不語。
「可路已經走到這了。」李夯輕聲道,「想回頭,冇那個命。」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忽然,抬手一探,從腰間抽鞘拔劍。
朱洪眸光微動,再次閃過一抹可惜。
李夯手握寒劍,低頭看了看刀鋒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似要牢牢記住當下。
「願你說的……」
他抬起頭,看向朱洪,目光出奇的平靜,「來生投胎,能換條路行。」
話音落下。
刀光一閃。
他反手一抹,脖頸間血線綻開,鮮紅的血噴湧而出。他身子晃了晃,緩緩跪了下去,像是給這個他混跡了半生的世道,行最後一個禮。
然後,李夯往前一栽,倒在屍堆之中。
「唉。」
朱洪心下嘆了一聲,也說不清是嘆李夯這人可惜,還是嘆這世道把人逼成這樣。他收回目光,轉向另一邊。
馬盤。
他已經嚇得不會說人話了。
見朱洪覷來,他跪在地上,腦門子跟搗蒜似的往地上磕,磕得「砰砰」響,地上那攤血都被磕勻實了,「朱大人饒命,小的自那日畫舫被您教育後,便真冇再敢招惹過您啊!」
朱洪瞅著他,心裡頭忽然有點想笑。
「是冇招惹過。所以,」他懶得再跟人磨牙,腳尖一挑,地上那柄劍「嗖」地飛起來,插在馬盤麵前,劍身晃悠晃悠的,跟催命符似的。
「自己來,還是我來?
容你二選一。」
馬盤整個人都僵住了,「二,二選一?」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柄劍,又看了一眼朱洪的臉色,便知道橫豎都是個死了。
他不甘。
自己大好年華,不像李夯那群老東西,身子半截埋了土。
女人,都冇玩夠。
忽然:
「啊——!」
他嗷的一嗓子,爬起來就往門口衝,兩條腿倒騰得跟踩了風火輪似的,邊跑邊喊:「有鬼,煞星,救命啊!」
「我不要,我不想死,
救命——」
那聲音跟殺豬似的,聽著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