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住處,打水燒鍋。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待沐浴過後,翻來一套簇新公服換上,朱洪對鏡照了照,見眉目周正,依舊是那個齊整後生。他滿意點了點頭,取過雁翎刀佩在腰間便推門而去。
計功科設在捕廳。
現在有些門庭冷落,朱洪到時,唯有一名當值吏員,正伏案酣睡。
他忽聽「咚咚」幾聲。
「誰呀?」
那白白胖胖的吳吏抬起腦袋,揉了揉眼,見是一名捕役,便道:「你沒去值差?」
「方纔回衙。」朱洪將腰牌一引:
隻見整片空地被狼藉鋪蓋,全是零星大小的妖獸屍身,「過來兌算一下功績。」
他指道。
「這,這麼多?!」
吳吏神色一呆,先是震驚地覷了眼他,喉結隨之滾了幾滾,手忙腳亂地取來功德記載簿,跑到妖屍堆旁一樣一樣點數起來。
「這些斬獲,全是你一人的?」他越點,神色越古怪。
壘做小丘的獸材,若獨是低弱的小妖便罷了,可其中更有幾頭練肉大成的凶獸。
依常理而論:
哪怕是小甲之士,亦須成群結隊,方纔獵取。
以求萬一的。
「自然。」
吳吏停下手頭動作,狐疑的將他幾下打量,問道:「腰牌。」
朱洪解下腰牌遞過去,吳吏接過來一瞅,「還真是普通捕役……」他眼底掠過一抹異色,旋即便壓了下去,回到了案桌。
「功德統計六百一十點。」
經過算籌,吳吏將腰牌遞還:「全部記上了。」
朱洪取過,道了聲謝。
身後那吳吏盯著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拐出門去,才輕輕「嘖」了一聲,「不簡單。」
一個新捕役?
怪事。
……
出了計功科,徑直往廣儲樓去。
到了地。
韓武正坐在樓口那把藤椅上,曬著太陽打盹。
朱洪站定樓前,韓武獨眼一睜,瞥了他一眼,道:「要什麼?」
「一柄精刀,一枚白元果。」
朱洪把腰牌鬆去。
「哦?」韓武這名老人對少年還有影像,聽他這話,心生詫異。
一介新役有這實力?
他接過腰牌,起身往裡走。
朱洪緊隨其後。
入了樓內,韓武將腰牌置於案上玉硯。
【六百一十。】
「不錯,後生可畏。」韓武見功德數,方纔真箇信了,眼前這少年,竟勝卻一眾老手。
朱洪常秉謙遜,道:「韓老過譽了。」
韓武輕輕頷首,兩指一撮,玉硯淡淡流光隱現。他隨手一拂,便取出一物,「當」的一聲,往案幾上擲落。
那刀通體漆黑,不見紋飾。
刀身長約三尺,寬約二指半,刃口隱帶寒芒。
「隕鐵摻了寒金打的。」
韓武道:「比尋常重器輕些,但更硬,更韌。」話音一頓,再補了句:
「沒名字,自己取。」
朱洪伸手接過黑刀,在手中略一掂量,刀身巧好,比雁翎刀重達三倍,不過正合適他如今勁力。
且刃口鋒利無匹。
他翻過刀身,屈指輕彈,隻聽「嗡」的一聲清越刀吟,久久不息。
「好刀!」
朱洪大讚,將刀橫在身前,略一沉吟:「便叫黑刀罷。」
韓武獨眼一翻,搖了搖頭,也不知是嫌這名字起得隨意,還是懶得說話。緊接著,他將一方錦盒往朱洪方向一推。
「這是白元果。」
朱洪拿過錦盒,啟蓋一探。
盒中臥著一枚雪白果子,大如嬰兒拳頭,清香暗溢,直往鼻子裡鑽,聞之令人精神一振。他略看一眼,便即合上匣蓋,收入芥子囊中。
這白元果,眼下尚用不上。
待他日欲叩開「奇筋」武徒之門時再服食,方能將這果子的效用使到十足。
心中所要兌全。
朱洪當下辭別韓老,去了捕班。
剛入得門,便見王鎮山正坐在案後,眉頭擰成個疙瘩,盯著一卷文書怔怔出神。
「頭兒。」
朱洪緊走兩步,抱拳見禮。
王鎮山聞言,回過神來。他抬眼一掃,見是朱洪,眉頭稍舒:「從裂穀回來了?」
「嗯。」
王鎮山站起身,目光在他腰間的黑刀停了停,旋即移開,隨口問道:
「看這樣子,收成倒是不錯。」
朱洪拍了拍刀身,笑道:「托福,攢了幾個功德點,換了一柄刀。」
王鎮山頷首,將話題一轉:「既然回來了,先休整一日,明日再來一趟捕班。」他頓了頓,聲音稍沉:
「這幾日,不可擅自行動。」
朱洪神色不變,已知曉是何故,隻垂手道:「是,頭兒。」
王鎮山見他這副模樣,倒有些意外:
「昨夜的滅門案,聽說了?」
朱洪輕「嗯」了一聲,道:「回來時碰見刀哥他們,聽了一耳朵。」
「難怪。」
王鎮山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碗抿了口:
「柳氏一案,偏在這緊要關頭起事。」他眉頭間愁意濃濃:「府主大人下令,六班捕役共辦此案,限期五日。」
「五日?」
朱洪心中一凜。
柳氏一族百餘口人,一夜之間盡數殞命。這麼大的案子,莫說五日,便是五十日,也未必可以水落石出。
除非……
他念頭一閃,臉上便露出幾分異樣。
「心中有話,不妨直說。」那稍許凝神,已讓王鎮山瞧在眼裡,他語氣淡淡道。
「頭兒。」
朱洪略一遲疑,還是開口道:「衙門可是已知兇徒?」
「嗯?!」
王鎮山沒成想他一語中的,不禁盯向朱洪,瞧了半響,眼底先是閃過詫異,旋即化作笑意:「好小子,聞一便知十,我王鎮山麾下,倒是來了位謀士。」
朱洪垂首不語。
王鎮山緩緩收了笑,沉吟半響,方道:
「江延年。」
朱洪抬起頭,豎直了耳尖。
王鎮山一字一頓,「他那狗日的二兒子,江楓。」
原來如此。
那江延年乃是江氏族長,作為金陽最強的幾大勢力,若是他們做下的案子,確是可以悄無聲息的滅殺僅有一位武徒的柳氏。
「那這五日?」
朱洪忍不住問。
他斷不信府尊下令的這五日,是真讓捕班去拿人的。
「取證。」
王鎮山倒沒隱瞞,直言道:「柳氏上下百餘人,屍身都齊了,獨缺柳家大少爺柳文淵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他神色一肅,緩緩道:
「有探子來報,
說柳大少前些日子曾在白雲觀與江楓起過爭執,掌簿大人推斷,那指證江氏的鐵證……
應在柳文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