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也不必再繞彎子。」
張成友冷笑一聲,手中那柄厚重的斬馬刀往地上一頓,刀身沒入凍土三寸有餘。
他已經將信香捏碎,眼下隻待拖住這少年,待趙彪幾人趕到,便是甕中捉鱉,「你道沒錯,我等確是沖你來的。」話音一轉,殺機畢露:
「今日,你要麼自縛謝罪。
要麼,就別怪我這柄斬馬刀不認人!」 體驗棒,.超讚
他話音未落,回應他的便是一道匹練般的寒芒。
隻聽「錚」的一聲清越龍吟,朱洪腰間雁翎刀已然出鞘,人隨刀走,刀趁風勢,一道快到極致的刀光直劈張成友麵門,口中隻冷冷吐出兩個字:
「多舌。」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張成友臉色鐵青,厲聲暴喝:「今日,便拿你的狗頭,去祭我武館弟兄的亡魂!」
喝聲未落,他腳下猛地發力,幾塊凍土被那股蠻橫蹬力震得崩飛。整個人如一頭暴起的獸人,拖著那柄門板寬窄的厚背斬馬刀,轟隆隆直衝而去。
沒有任何花哨虛招。
起手便是鎮遠武館壓箱底的《破山刀》殺招:
力劈千鈞!
雖隻是凡上,卻已被使的出神入化。
那刀風悽厲,裹挾著千鈞之力當頭壓下,勁風颳得人麵皮生疼,別說血肉之軀,便是身前丈許高的嶙峋岩石,也要被這一刀劈得石屑紛飛。
朱洪瞳孔微微一凝。
光這威勢便勝過了林棘知。
兩人雖同為煉肉境小成的修為,但明顯張成友這一境浸淫更久,一身蠻力打磨得渾實厚重,把《破山刀》的剛猛練到了極致。尋常初入煉肉的武生,接他這一刀,怕不是連人帶刀都要被劈成兩半。
可他臉上全無半分懼色。
武道相爭,從來不止看境界高低,更看功法,招式,兵戈與臨敵的狠勁。以他如今近乎煉肉小成的實力,配合《踞山虎拳》,便是遇上煉肉大成的武生未必不能一戰,何況是個固步小成多年的老武生?
今時正可印證真章。
「鏘——」
刀鋒相擦而過,震得人耳膜發麻。
朱洪隻覺整條右臂一陣痠麻,虎口隱隱作痛,輕薄的雁翎刀險些脫手飛出。
難怪能穩坐一方武館總教頭?
這一記破山刀竟被強行揮出了近乎三石之力,離大成武生不過咫尺之遙。
「小子,往哪兒瞧!」
張成友卻不等他喘息,刀勢未老,再次橫掃。
便在斬馬刀即將臨身的剎那。
朱洪身形猛地一矮,刀鋒貼著頭皮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麵頰生疼。
咚!
斬馬刀劈地,雪泥肆濺。
「躲?」
張成友一刀落空,當下手腕一翻,斬馬刀借反震之力順勢橫揮,「看你躲的了幾時!」
刀身寬闊,攜雷霆之勢,直斷朱洪腰肋。
避無可避。
朱洪腳下一跺,雁翎刀順勢反手撩出,刀鋒瑩白,「拔、刀——斬!」
寒光閃過。
與那厚重黝黑的斬馬刀刀身轟然相撞。
「鐺!」
兩刃相交處,火星映得兩人臉上忽明忽暗。
朱洪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刀鋒直透臂彎,虎口劇震發麻,雁翎刀險些脫手飛出,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滑出三尺有餘。
「一身蠻力,壓一截便是壓一截。」
他心下暗凜。
「好!」
張成友連占得上風,精神大振,虎吼一聲,大步搶上,「再吃我一刀!」
他腰間勁氣一沉,斬馬刀在他手中掄得如車輪一般,刀影重重,直將朱洪周身丈許之地盡數籠罩。
「五丁開山。」
刀未至,那凜冽的刀風已颳得人麵皮生疼。
朱洪瞳孔微縮,腳下急錯,身形連連退卻,方纔堪堪避開那刀鋒芒。
「倒是跑的快。」
張成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可惜,一味躲閃,不過苟延殘喘罷了。」言罷,他提刀橫掃,如江海翻湧,斜劈破竹,直刺貫虹。
一招緊似一招,一式快過一式。
風聲霍霍。
似狂風驟雨般。
刀風緊,朱洪腳下不由亂了些,被逼得隻能一味遮擋,接連退了三五步,收腳不住。
「果然……」
他眼底稍有波瀾,卻並未張皇,隻道:「單憑拔刀斬應敵,還是難以招架,更不用談論製敵。」
心念電轉間。
手中雁翎刀不時遞出,或格擋,或反擊。
雖處下風,倒未亂了方寸。
如那狂風中的一竿青竹,任你吹得再緊,我自搖曳不倒。
「鐺、鐺——」
兩人已拆了幾十餘招。
張成友越戰越勇,刀法越發淩厲,朱洪卻始終守多攻少,節節後退,轉眼已被逼至一片亂岩之前。
「小子,沒路了吧!」
張成友獰笑一聲,斬馬刀高舉,又是一記當頭重劈:「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朱洪眼神一凜,不再玩鬧。
試刀須有度。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奔湧如潮,手中雁翎刀挑起,收刀入鞘。
整個人沉凝如水。
一丈!
斬馬刀落下。
朱洪動了,身形忽然向前一衝,迎那劈落的刀鋒撞了上去。
出刀。
雁翎刀撩起,刀鋒與斬馬刀再度相交。
巨力湧來,朱洪整條右臂幾乎失去知覺,雁翎刀脫手飛出,「噹啷」落在三丈之外。
便在張成友喜笑顏開時。
斬馬刀趁斬馬刀威勢消減那一瞬,踏腳扭身,搶入中門,左手五指箕張,裹著雄渾勁力,狠狠朝張成友胸口印去。
「虎跳澗!」
張成友頓時大驚失色,感覺到那一拳的凶意。
若是硬接,定要喪命。
他拚盡全力側身一閃,拳頭擦著他胸膛掠過,雖未擊中要害,拳風卻震得他胸口一悶,氣血翻湧。他踉蹌退出七八步,滿臉驚駭:
「你……你從哪習的武技?!」
朱洪沒有答話。
他隻是抬眸看向張成友,冷冷道:
「來!」
話音未落,整個人如一頭下山猛虎,朝張成友撲去。
張成友驚怒交加,斬馬刀倉促揮出,想要將他逼退,可那拳主以速換力,如餓虎撲食,反應艱難,揮不過半輪彎月,便見人至。
「嘭!」
一拳結結實實砸在張成友肩頭。
張成友悶哼一聲,整個人向一側栽去,險些跌倒。